“谢谢你了老师傅。”
“小伙子,自求多福吧!”
许一鸣笑着挥手,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张科长你好!”
他一脸灿烂笑容地迎过去。“我是来机加车间报道的。”
张月如看眼许一鸣,接过他手中档案看了看,“嗯,跟我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有很强的质感。
“你老家是哪的?”
“哈市的。”
“在哪住呢?”
“经纬街。”
“哦,你是知青?”
“老三届。”
“我弟也是,他去了陕北。”
“那边苦一点。”
“在那边成了家,回不来了。”
“很多人都走了这条路,十年时光很难熬的。”
“那你呢?”
“我妻子是知青。”
“哎……我弟弟傻,跟当地的女孩结了婚,开始还好,现在彻底留在山沟沟里……”
许一鸣同情地笑笑,没接话。
有得有失是人生常态。
张如月和他聊着天,办完了手续。
“你拿着这张表,去机加车间找刘富贵刘主任。”
张月如指指窗外的车间,“在最右的车间。”
“谢了张科长。”
许一鸣把表卷成筒晃了晃,出了人事科。
机加车间的玻璃上面腻着一层黑褐色的浊物,让许一鸣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和其他车间不一样,机加车间本来就是个脏地方。
油泥、铁末子、清砂时到处飞扬的黑砂……别说车间的窗子,就是车间外头的树叶,也像刚从铸模里倒出来,上面粘着一层黑铁屑。
机加车间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铁锈味的热气扑出来。
车间上几盏吊灯把这里照得通亮,车床一溜排过去,皮带轮嗡嗡地转,铁屑从刀口飞出来,雪花般落在地上。
许一鸣看见靠墙的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脸膛黑红。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吸溜着茶水。
许一鸣走过去,把表放在桌角:“刘主任你好,我来报道。”
刘富贵抬起头,打量了许一鸣一下,拿起那张表看了看,“你是知青?”
许一鸣点头,“是。”
刘富贵脸上涌现出不满的神色,“以前干过车工吗?”
“略懂。”
“就是不会吧!”
刘富贵看着他,表情愈发不满,“车床这东西,丁是丁卯是卯,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叽哩哇啦地把许一鸣好顿训。
“既然不会就好好学,踏踏实实的跟在师傅后面学。”
许一鸣也不插话,老实听着。这个年代的人真无趣,听不懂自己是在谦虚吗?
刘富贵训完皱眉站起来,朝车间里喊了一声,“江波!”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快步跑出来,“主任,你叫我?”
刘富贵抬抬下巴,“他是你们组新来的,生瓜蛋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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