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死一般的静。那块深渊令牌在裂开的星辰木桌面上疯狂闪烁。红光一跳一跳的，跟犯了心脏病似的。那股子死耗子沤了半个月的恶臭，顺着地毯缝隙直往人鼻孔里钻。程龙光着脚丫子，拿脚趾头抠了抠地毯上沾着的一块黏糊糊的绿鼻涕，嫌弃地甩了甩。
李世民那张胖脸上的肉这会儿抖得跟过了电一样。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发出“咕咚”一声。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上的令牌，结结巴巴地说：“大儿……这……这不能吧？咱们大唐仙城外面，好歹还有你爹老程的烧烤摊镇着呢。那烂肉敢来这儿触霉头？”
“镇个屁！他那破烤炉能把深渊怪物熏死啊？”程龙翻了个大白眼，伸手在胳肢窝底下使劲挠了两把，抠出点带着汗臭味的泥垢。他随手往旁边一弹，正中天主大帝那歪着的假发套上。“老丈人，你那跨界网络到底怎么回事？人族联盟总部被端了，你咋不早说？”
混元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他那张黑脸此刻吓得惨白，哆嗦着嘴唇插话：“道爷……这事儿真不怪太上盟主。那求救信号是半天前发来的，断断续续的。说是被一帮叫‘清理者’的家伙袭击了。他们打着重置秩序的旗号，见人就杀。咱们正商量着怎么给您发传音符呢，您这不就回来了。”
“清理者？”程龙嘴里嚼着个刚从兜里摸出来的干红薯，咬得嘎嘣脆。他吐出一口碎渣，斜眼瞅着这几个老怪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家伙平时吹牛一个顶俩，真遇上硬茬子，全成了缩头乌龟。“这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杂碎？跟那坨烂肉是一伙的？”
玄黄老祖摘下墨镜，揉了揉眼角的眼屎。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爷，这清理者可是多元宇宙里的老毒瘤了。他们自称是大道意志的代行者。专门清除那些变异或者不受控的宇宙。那深渊吞噬者，八成就是他们放出来的探路狗。”
程龙撇了撇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干扔在桌上。“代行者？口气倒是不小。老子的大唐现在就是这儿的规矩。他们想清场，也得看老子的柴刀答不答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门口，突然皱起了眉头。“对了，李治那小子呢？老子回来这么半天了，他这个仙朝皇帝死哪儿去了？还有我儿子，那混小子又跑哪儿疯去了？”
李世民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大儿，这事儿……怪我。昨天我寻思着，咱们这大唐仙城现在这么繁华，也得有个像样的安保队伍。我就让李治带着你那大胖孙子，去那机械宇宙招安保人员去了。想着锻炼锻炼他们。”
“去机械宇宙？”程龙的音调陡然拔高，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他几步走到李世民跟前，一把揪住他那花里胡哨的长袍领子。他瞪着眼，唾沫星子喷了李世民一脸，“你这老糊涂！那机械宇宙外面钉着老子的混沌柱子！那可是深渊怪物的必经之路！你让他们去那儿，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李世民吓得缩着脖子，连声辩解：“大儿你别急！李治现在好歹也是化神圆满了。你那孙子更是了不得，天生鸿蒙仙骨，刚满月就能把天道神眼给捏碎了。他们俩联手，就算遇到点小麻烦，也能应付。再说了，你爹老程还派了十二天干里的‘子鼠’跟着呢。”
“应付个锤子！”程龙一把推开李世民。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这破事真是一出接一出。他本来只想度个蜜月，现在倒好，老窝被搞得乌烟瘴气不说，儿子和孙子还跑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走到那块闪烁的深渊令牌前。令牌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浓烈。程龙眯着眼，盯着令牌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将令牌抓在手里。令牌表面的深渊气息刚想反噬，就被他手心里的鸿蒙紫气瞬间磨灭，发出“滋滋”的惨叫。
“这帮清理者，既然想玩，老子就陪他们玩把大的。”程龙把令牌往裤腰带里一塞，转身就往殿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冲长乐喊，“媳妇！别收拾了！抄家伙！咱们去接儿子和孙子！”
长乐刚从后殿换了身干净利索的劲装出来。她听见程龙的喊声，立刻从墙上摘下一把通体冰蓝的长剑。她快步跟上程龙，眉头微皱：“夫君，机械宇宙那边情况不明，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中了埋伏？”
“中埋伏？就凭那些铁疙瘩和烂肉？”程龙光着脚在汉白玉台阶上踩得啪嗒响。他扭头冲长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忘了你夫君是干本行的了？老子专治各种不服。今天非把他们拆成零件拿去卖废铁不可。”
两人刚走到皇宫门口，还没等腾空而起。头顶上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各种霓虹广告牌，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啪”地一声全部熄灭。紧接着，大唐仙城的护城大阵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金色的光罩上荡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怎么回事？”天主大帝几个老怪也慌慌张张地从大殿里跑出来。他们抬头看着天空，吓得两腿发软。
天空中，原本被程龙定在虚空中的那个机械宇宙虚影，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那颗巨大的金属星球表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无数艘闪烁着冰冷蓝光的锥形战舰，像马蜂出巢一样，从缝隙里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这些战舰排列成整齐的战斗队形，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大唐仙城。
而在那些战舰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那虚影没有面孔，浑身由无数闪烁的数据流组成，散发着一股漠视一切的冰冷气息。
“大唐仙朝的变异生灵，你们的存在已经严重违反了多元宇宙的演化法则。”那虚影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播报机器，“清理程序已启动。放弃抵抗，接受格式化重置。”
程龙抠了抠鼻孔，弹出一块黑泥。他斜着眼瞅着天上那个装神弄鬼的虚影，呸了一声：“格式化？你当老子这大唐是破电脑啊？”
他正准备拔出柴刀上去干架，突然，那密密麻麻的锥形战舰阵列中，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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