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的声音刚在天上炸开，还带着股子破铜烂铁互相摩擦的刺耳动静。程龙抠了抠耳朵眼，斜着眼瞅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他刚想拔出腰带上别着的那把破柴刀上去给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剃个头，大唐仙城皇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哐哐”砸墙声。这声音比天上清理者的战舰引擎声还大，吵得人心烦。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怎么又卡了！”这嗓门，中气十足，夹带着浓浓的关中土话。
程龙手一顿，刀卡在裤腰带里没拔出来。他眉头拧成个死结，回头瞅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这会儿正两手捂着耳朵，一张胖脸涨得通红，躲避着天上那暗红色的威压。见程龙瞅他，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声嘟囔：“大儿，你……你看爹干啥。那动静不是我弄出来的。”
“除了你那闲出屁来的老爹，这皇宫里谁敢砸墙？”程龙翻了个大白眼。他一脚把旁边发愣的混元老头踹开，“滚远点，别挡道。”他转头冲天上喊了一嗓子，“李治！带着你那胖儿子先撑着！别把那红光里的东西弄死了，给老子留口气！老子去后院看看那两个老不死的又在作什么妖！”
他也不管天上那暗红色的光芒里是不是要蹦出个什么绝世大魔王。光着脚丫子，拖拉着步子，大摇大摆地往皇宫深处的宏义宫走。李世民擦了把汗，赶紧小跑着跟在后面。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紧身作战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肚子上，勒出一圈肥肉。
宏义宫大门紧闭。里面那砸墙的声音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砰！砰！砰！”像是有头野猪在里面撞墙。伴随着砸墙声，还有李渊那苍老但愤怒的叫骂声：“世民！你个逆子！你是不是给老子弄了个假头盔！为什么老子刚进玄武门，就被一个小兵给捅死了！你这是要造反啊！”
程龙听得直咧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世民，似笑非笑：“老丈人，你给你爹玩啥呢？还玄武门？你这是嫌他当年受的刺激不够，再让他重温一遍？”
李世民老脸一红，拿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把汗。他支支吾吾地说：“大儿，这……这不能怪我啊。前几天，从机械宇宙那边收缴上来一批什么虚拟现实游戏舱。我寻思着，老爷子天天在宫里钓鱼也无聊，就让人改造了一下。里面装了个叫《大唐风云》的游戏。谁知道老爷子一玩就上瘾了，连饭都不吃了。”
程龙冷哼一声，抬起脚，“咣当”一声踹开宏义宫的大门。门板被踹得直晃荡，落下一片灰。
宫殿里头，乌烟瘴气。地上扔满了吃剩下的鸡骨头和空酒瓶子。大殿正中央，摆着两个银白色的金属大皮蛋，也就是李世民说的游戏舱。其中一个舱门敞开着，李渊正光着膀子，穿着条大红色的裤衩。他那干瘪的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手里挥舞着一个布满裂纹的游戏头盔，正一下一下地往旁边的柱子上砸。
李世民一看这阵势，吓得赶紧凑上去，一把抢过李渊手里的头盔。他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头盔上的灰，抱怨道：“爹哎！这可是高科技玩意儿！坏了咱大唐可修不好！您老人家这是发什么疯啊！外面都打翻天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砸东西？”
“打翻天关老子屁事！天塌下来有我好圣孙顶着！”李渊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地毯上。他指着游戏舱，唾沫星子乱飞，“你个不孝子！你在这个什么破游戏里，把老子的数据调得那么低！老子刚才选了个玄甲军统领的身份，刚冲进玄武门，还没喊出台词，就被一个叫尉迟恭的NPC一脚踹下了马！你这是存心让老子难堪！”
程龙听得直揉太阳穴，抠出一小块头皮屑弹飞。他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一个空酒瓶。“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因为个破游戏吵架。老头子，外面那个自称清理者的家伙都快把天给拆了，你那重孙子还在天上扛着呢。你还有闲心在这儿计较什么玄武门？”
李渊这才注意到程龙，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一件汗衫胡乱套上。他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咳，孙儿啊。这……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再说了，那游戏里虽然做得挺真，但那些NPC太死板了。老夫就是想进去教训教训他们。”
李世民在旁边小声嘀咕：“是啊，你教训人家，结果被人家一脚踹死了。”
“你闭嘴！”李渊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他转头看着另一个紧闭的游戏舱，皱着眉头说，“世民，你这破机器是不是真坏了？我刚才在里面怎么叫你，你都不搭理我。你躲在哪个地图里快活呢？”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神顿时有些闪躲。他干咳了两声，搓了搓手：“我……我那不是在测试游戏bug嘛。我去了趟‘渭水之盟’的副本，想看看能不能把颉利可汗那老小子的头给拧下来当夜壶。”
程龙撇了撇嘴，走到那个紧闭的游戏舱前。舱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绿光，显示里面的人正在深度连接中。他透过舱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瞅了一眼，登时乐了。
“老丈人，你测试bug测得还挺投入啊。”程龙指着舱门里的人，回头冲李世民挤眉弄眼，“你这不是去了渭水之盟，你这是去了大唐勾栏院的副本吧？看你这哈喇子流的，都快把游戏头盔给淹了。怎么，在里面看胡旋舞看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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