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缝合怪的动静太大，青石板路面被踩得“咣咣”直响，碎石子跟暗器似的到处乱飞。程龙手里那把连个刃都没有的破木剑，被震得发出一阵“咔咔”的散架声。他嫌弃地把木剑往地上一摔，剑柄磕在青砖上，直接裂成了两半。
“这什么破烂系统分配的新手武器？拿去烧火都嫌不够旺。”程龙骂咧咧地拍了拍粗布衣服上的灰，脚趾头在草鞋里不舒服地扭动了两下。这草鞋编得太糙，剌脚。
他没急着上去凑热闹，而是扯着嗓子在乱糟糟的人群里乱喊：“老丈人！老头子！媳妇！你们死哪去了？”
周围全是一帮头顶上顶着乱七八糟名字的玩家。什么“龙傲天”、“西门吹雪”、“爱吃烤大腰子”。这帮人吓得吱哇乱叫，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还有个倒霉蛋一头撞在旁边的包子铺摊位上，蒸笼翻了一地，热乎乎的肉包子滚得满街都是，被踩成了肉泥。
程龙挤开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玩家，闻见她们身上那股劣质香粉味，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一股夹杂着蒜味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时，街角的一处酒楼二楼，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你这孽障！给老子放下那几个玩家！老子这‘新手村守护者’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程龙抬头一瞅。只见李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头顶上顶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神秘的村长·李渊】。他手里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砍刀，从二楼窗户“嗷”地一嗓子就跳了下来。那姿势，看着挺威猛，结果落地的时候没收住劲儿，一屁股砸在了一个泔水桶里。
“哎哟我的老腰！”李渊坐在泔水里，大红裤衩全湿透了，散发着一股子酸臭的馊水味。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挥舞手里的金刀，冲着那缝合怪叫唤，“世民！快！给老子上状态！老子要砍死这丫的！”
旁边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后面，李世民探出个脑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作战服在游戏里变成了一套油腻腻的围裙，头上顶着【烤肉大亨·李二】的称号。他手里拿着两把烤肉串，急得直跺脚，满脸油汗：“爹！我这号是个生活职业啊！哪有状态给您上？我这儿只有孜然和辣椒面！”
程龙看得直翻白眼，拿小拇指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吐在地上。“这俩老头，真他娘的丢人。玩个游戏也能玩得这么狼狈。”
那缝合怪显然是被李渊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它那几只流着绿脓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泔水桶里的李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绿气，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就砸了过去。
“老头子小心！”李世民吓得把手里的烤肉串都扔了，想跑过去帮忙，却被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程龙叹了口气。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刚被踩碎的包子皮，在手里掂了两下。他正准备冲上去给这缝合怪来个“包子皮爆头”。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穿透了这嘈杂的街道。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那身法轻灵得像一阵风。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素衣，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手里拿着一根……一根还没烤熟的玉米棒子？
程龙愣住了。他看着那道背影，那身形，那气质，还有那股子隐隐约约的、熟悉的桂花香。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那白衣女子一脚踩在缝合怪砸下来的手臂上，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缝合怪的头顶。她手里那根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带着一股破空之声，狠狠地敲在缝合怪的一只眼睛上。
“噗嗤！”
绿色的脓水四溅。那缝合怪疼得惨叫连连，巨大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
女子灵巧地从缝合怪头顶跳下，正好落在程龙不远处。她转过身，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额头上还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她随手把那根沾了绿脓的玉米棒子扔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手。
“夫君，你这发什么呆呢？这怪物长得这么丑，你不会是看对眼了吧？”长乐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声音里透着几分调皮，头顶上悬着三个字：【小村姑】。
程龙看着长乐这副打扮，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他那张常年没个正形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类似害羞的红色。
“媳妇……你……你这身打扮……”程龙结结巴巴，粗糙的大手在粗布裤子上使劲蹭了两下，把裤子蹭得直起毛球。“这……这不是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在城外玉米地里偷吃我烤玉米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吗？”
长乐走近两步，伸手在程龙那张呆滞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指甲不小心划过他脸上的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怎么？不认识了？我可是找系统特意捏了半天才捏出来的这套外观。这游戏还挺好玩，就是这初始武器太坑人了，发个玉米棒子，啃两口就没了。”
程龙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时光倒流般回到十几年前的妻子，心里猛地一跳。他脑海里瞬间涌出当年在玉米地里，她满嘴流油、蛮横霸道地说要他负责的画面。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青春靓丽，带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腹黑劲儿。
“你……你拿玉米棒子打怪？”程龙嘴角抽搐了两下，强忍着笑意。
“不然呢？那破木剑连个怪物皮都刺不破。这玉米棒子好歹硬点。”长乐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向那个正在发狂的缝合怪。怪物瞎了一只眼，正愤怒地四处乱砸，周围的店铺被砸得稀巴烂，尘土飞扬。
李渊趁机从泔水桶里爬了出来。他浑身酸臭，大红裤衩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绿水。他举着大金刀，气急败坏地吼：“长乐！你别抢老子的怪！老子今天要把它剁成肉酱！”
李世民也终于挤出了人群。他手里又拿起了两串不知哪儿捡来的烤肉，冲着缝合怪比划：“爹！砍它的脚后跟！那里没有鳞片！”
程龙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长乐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后。那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掌心里全是汗。
“行了，你们这俩老头别在那儿瞎指挥了。”程龙啐了一口，把嘴里的葱叶渣子吐掉。“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是深渊怪物的数据投影。你们那点新手村的攻击力，给它刮痧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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