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捏着那块黑铁板，手指头上沾着缝合怪爆出来的绿色数据流残渣，滑腻腻的。他嫌弃地在粗布大腿上使劲蹭了蹭，留下一道恶心的绿印子。他把那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破铁板在手里抛了两下，像颠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老丈人，你来看看，这游戏是不是让你给改出毛病了？”程龙斜着眼，冲着躲在旁边酒楼废墟里的李世民嚷嚷。他脚底下的青石板路被他刚才那一通乱砸，踩得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他光脚丫子生疼。
李世民这会儿正扒拉着一块半人高的破木板，探头探脑地往外瞅。他头上那个【烤肉大亨·李二】的称号闪得刺眼，油腻腻的围裙上沾了一片灰。他咽了口唾沫，小跑着凑过来，盯着程龙手里的铁板，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这……这不能啊大儿。”李世民拿油乎乎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这主脑是你改的，老子也就是在里面加了点大唐的野史，没塞这种乱七八糟的道具啊。这玩意儿看着怎么跟你在外面掏出来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李渊也拄着大金刀挪了过来。他那大红裤衩上的泔水味熏得程龙直皱眉。李渊瞪着老眼，用刀把子戳了戳那铁板，发出“叮”的一声闷响。“世民说得对，这肯定是那深渊怪物搞的鬼！它这是在游戏里也给咱们下套呢！大儿，这东西留不得，赶紧把它砸了！”
“砸了？砸了咱们怎么顺藤摸瓜找它的本体？”程龙翻了个白眼，把铁板往腰带里一塞。他抠了抠发痒的耳后跟，抠出点油泥，随手弹在旁边的断柱子上。“这老阴货既然敢在游戏里爆这种东西，说明它已经跟这游戏的数据彻底连上了。老子刚才那一套连招，估计把它给打痛了，这会儿正想引咱们去它的老巢呢。”
长乐站在一旁，看着程龙这副满不在乎的流氓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拿那块擦过汗的破布，嫌弃地捏住程龙的衣角，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你这死鬼，就不能小心点。这虽然是游戏，但这怪物透着股邪门。万一它的灵魂污染顺着这铁板爬过来，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程龙嘿嘿一乐，顺势揽住长乐的肩膀。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在长乐纤细的胳膊上捏了捏，凑近她耳边，喷出一股子混着大葱味的热气。“怕啥，你夫君我是谁？鸿蒙道主！就这坨烂肉，它就是爬出来，老子也给它塞回去。媳妇，你别说，你穿这身衣服，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长乐脸一红，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程龙疼得一咧嘴，但没躲，反而笑得更欢了。长乐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周围这片废墟上。
曾经繁华的长安城街道，现在被砸得稀巴烂。包子铺的蒸笼翻倒在地，几个白生生的包子被踩成了黑泥。酒楼的招牌断成两截，斜插在废墟里。周围那些玩家NPC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他们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长乐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出神。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轻声呢喃道：“夫君，你还记得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也是这么乱糟糟的。那时候你也是一身破烂，在城外的玉米地里，烤着那种金黄色的、散发着甜香的奇怪庄稼。”
程龙抠鼻子的手一顿，他转过头，看着长乐。长乐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种回忆的滤镜。他心里突然有点发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收敛了几分。他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说：“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这刁蛮公主，抢了老子的烤玉米，还把老子拉进宫，说要老子负责。老子当时还以为你脑子有病呢。”
“你才有病！”长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在程龙宽厚的胸膛上戳了戳，“那时候的你，比现在还嚣张。连父皇都敢怼，满朝文武都不放在眼里。我当时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无赖。”
李世民在旁边听着，老脸有些挂不住。他干咳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咳，那什么……闺女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那时候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嘛。谁知道大儿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李渊却不干了，他用大金刀敲了敲地面，瞪着李世民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瞎掺和，非得刁难我好圣孙，我好圣孙能受那么多委屈？老子在宏义宫里听得都想出来抽你！”
李世民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茬。他只能尴尬地搓着手，拿眼睛瞟着程龙，指望他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程龙没搭理他老丈人。他看着长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他突然觉得，这十几年的时间过得真快。从大唐的一个纨绔，到现在这多元宇宙的盟主，他经历了太多。但无论走到哪里，身边这个女人，始终没变。
“媳妇，其实那时候，老子也就是想安安静静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要不是你非得拉着老子，老子现在估计还在那庄园里烤肉呢。”程龙嘟囔了一句，伸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然后一把拉住长乐的手。“不过，现在想想，也挺好。没你，老子这日子估计也挺没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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