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趿拉着那双破草鞋，走出屋子。
院子里，李世民正蹲在灶台前生火。他那件明黄色的作战服早就脱了，换上了一身从村长那儿借来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他手里拿着个破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被湿柴火熏得满脸黑灰，眼泪直流。
“咳咳……大儿，你醒了？爹给你熬了点粥，就着咸菜对付一口吧。”李世民一边咳嗽一边说，那样子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程龙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水，看着李世民这副模样，忍不住乐了。“老头子，你这火候掌握得不行啊。这粥都快糊底了。去去去，我来扇。”
他走过去，抢过李世民手里的蒲扇，大喇喇地蹲在灶坑前。他三两下就把火生旺了，动作熟练得就像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吃完早饭，程龙扛起那半截生锈的锄头，对长乐说：“媳妇，你在家歇着，我去后山把剩下那半块地翻了。老丈人，你跟我一起去。别天天在家白吃干饭，去捡点柴火回来。”
李世民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敢顶嘴。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柴刀，垂头丧气地跟在程龙屁股后面，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荒地依旧硬得像石头。程龙抡起那半截锄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土里。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粗布短褐，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淌。每挖一下，他都能感觉到双臂传来的酸痛感。这是肉体凡胎最真实的疲惫，但他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世民在旁边捡着枯树枝，时不时偷眼瞄着程龙。他看着程龙那熟练的动作，看着他满头大汗却带着笑容的脸，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曾经挥手间能毁灭星辰的男人，现在竟然在为翻一块荒地而拼尽全力。
“大儿……”李世民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一捆干柴扔在地上。“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怀念以前那些呼风唤雨的日子？”
程龙停下手里的活。他把锄头当拐棍拄着，拿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把汗。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
“怀念啥？怀念天天被人当靶子打？怀念那些老怪物虚情假意的笑脸？”程龙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泥沙。“老丈人，人这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安稳吗。以前老子是被逼着往前走，现在，老子是自己选的这条路。这地虽然硬，但这粮食种出来是自己吃的。踏实。”
他转过身，继续抡起锄头。阳光洒在他黝黑的后背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李世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干柴，没有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程龙成了大牛村最勤快的庄稼汉。他不仅翻完了后山的荒地，还帮着村里人修补了漏水的屋顶，打了几把趁手的农具。村里人都夸大牛兄弟是个热心肠的好后生。
长乐在院子里种满了蔬菜，还养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她每天做饭、洗衣，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虽然手变粗糙了，衣服上总带着油烟味，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李世民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他不再抱怨，每天跟着程龙下地干活，或者去村口的大槐树下跟那些老头下棋吹牛。他那张胖脸晒黑了不少，但看着精神多了。
这天傍晚，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吃晚饭。晚饭是粗粮饼子配一碗野菜汤，虽然简陋，但一家人吃得有说有笑。
“媳妇，明天咱们去镇上赶集吧。那几只老母鸡下了不少蛋，咱们拿去换点细粮，再给你扯两尺花布做身新衣裳。”程龙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肚子，笑着说。
长乐放下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好啊。我都好久没逛过集市了。爹，您明天也一起去吧，顺便打点酒回来。”
李世民正端着碗喝汤，听见这话，乐得连连点头。“好好好，爹明天给你们拎东西。”
程龙看着满天繁星，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晚风。他伸手搂住长乐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几个穿着大唐神机营黑色铠甲的士兵，满身是血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程龙面前。
“太上盟主！救命啊！机械宇宙的清理者大军把大唐仙城包围了！皇上……皇上他被那个叫‘主脑’的怪物抓走了！”领头的士兵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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