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B阶双刀斗士，三年级，陈戈。
竞技派正式成员。
排行榜第六十三。
上台的时候两把刀已经出鞘了。左手反握，右手正握，刀身窄而薄，刃口磨出一层冷光。
他没看楚江。
低着头活动手腕，刀在指间翻转，带出一串细碎的金属磕碰声。
看台上嗡嗡的议论声矮了下去。
前三场还能用运气、巧合、对手拉胯来解释。
第四场派一个排行榜六十三的B阶双刀上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教务处要看看这个F级引魂者的底到底在哪儿。
落旗。
陈戈动了。
双刀交叉起手，第一式横切。
刀速极快，左右夹击，封死了正面两米宽的所有空间。
楚江往后仰了一下。
两道刀光从他胸前划过去，间距不到两公分。
陈戈不停。
脚步一错，斜切入内侧，右刀上撩，左刀下压，刀路呈剪刀形交叉。
楚江左脚往右平移了半步。
剪刀口合拢的位置——空的。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陈戈的出刀频率越来越快，双刀在空气里搅出密集的破风声，看台前三排的学生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楚江站在那团刀风的正中间。
没跑，没拉开距离。
就在陈戈的攻击半径之内，以一种近乎散步的节奏，小幅度地调整身体位置。
偏头。侧身。微蹲。半步。
每个动作都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每一刀都差了那么一丝。
看台上有人开始数。
“……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五！”
“三十了三十了！”
陈戈的呼吸粗了。
双刀斗士的体能消耗极大，高频连击对核心力量的要求更是苛刻。
三十刀打完，正常的B阶选手已经该喘口气调整节奏了。
他不调。
不信邪。
第三十七刀，反手刺。
第三十八刀，旋身斩。
第三十九刀......
陈戈突然变招。
双刀同时收回腰间，整个人蹲低半尺，下一个瞬间暴起，右刀横削膝盖，左刀从上方直劈天灵盖。
上下夹攻。时间差不到零点一秒。
看台前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剪月”是陈戈的看家绝技，上赛季靠这招连斩三名B阶选手。
正常人面对上下同时到达的刀路，只有两个选择：跳起来躲
不管选哪个，都会把另一半身体送到刀刃上。
楚江选了第三个。
他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幅度小到像是被风吹的。
后脑勺三厘米处劈空。
两把刀的轨迹在他身后交叉。
人在交叉点前面。
好好的。
看台上的计数声断了两秒。
然后有人用发颤的嗓音继续：“……四十。”
陈戈的变招没有奏效。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手上没停。
第四十一刀到第四十五刀，双刀绞杀，五连击一口气打完。
五刀过后，楚江站的位置和开场时挪了不到一米。
没出汗。
手还揣着。
“……五十！”
看台上有人喊。声音里已经没有兴奋了。
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茫然。
陈戈的刀速开始下降。
不是不想快，是肌肉已经跟不上意志了。
前臂筋膜在长时间高频发力后胀得发酸，握刀的手指隐隐发麻，呼吸从鼻腔换成了嘴巴，每一次吐气都带着喉咙深处的嘶声。
第五十一到第六十刀，刀路明显散了。
原本严密的双刀交叉网出现了越来越大的窟窿。
但楚江没有反击。
甚至没有拉大距离。
还是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就在刀刃够得着、又刚好够不着的缝隙里。
第六十三刀。第六十四刀。
陈戈的右刀横切出去时，手腕已经开始打颤了。
第六十五刀。左刀上挑。楚江往右偏了两厘米。
第六十六刀。右刀下劈。楚江身体前倾了一点，刀背擦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丝过去。
第六十七刀。
陈戈已经不想着砍人了。
他只想碰到。
碰一下。
哪怕蹭到校服的边也行。
右刀正劈。全力。最后一击。所有剩余的灵力和体力全部灌进这一刀里。
楚江没动。
陈戈的刀劈下来。
劈到距离楚江肩膀三厘米的位置......
手腕关节传来一声闷响。
疲劳累积在这一瞬间到了极限。
腕骨脱位。
刀脱手飞出去，在擂台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楚江脚边。
陈戈左手还握着另一把刀。但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手垂着，腕部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手指一直在抖。
他没说话。
缓缓抬头，看了楚江一眼。
楚江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刀。又抬头看了看他。
表情平得像一面墙。
陈戈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左手把刀翻转了一下，刀柄朝外。
插回腰间。
“认输。”
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到了。
裁判举旗。
看台上没人数刀了。也没人笑了。
两千双眼睛盯着擂台上那个背着书包的少年。
安静得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四战全胜。
......
第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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