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低头画了几个圈。
她画的是订单分配逻辑：用户下单后，系统根据商户位置和骑手当前位置做半径匹配，优先推给最近的空闲骑手，三十秒没人接就自动扩大半径。
画完，她把纸推过来。
“基本逻辑是这样，问题是骑手密度不够的话，这套就跑不起来。”
“那就先在一个区域试点，骑手先用兼职学生顶，建邺大学城东西两个校区加起来两万多人，周边快餐商户六十多家，初期招二三十个骑手，只跑午饭和晚饭两个高峰。”
王明远听到这儿插了一句活跃气氛：“建邺大学城？那我试点的时候自己去跑两单，正好减肥。”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笑。
高阳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槽里：“今天把开发排期定下来，两周之内我要看到第一版用户端下单的DEMO，三周骑手端跑通接单和轨迹上传，四周三端联调。”
赵海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移动硬盘，插到会议室公用电脑上，打开一张提前做好的甘特图。
每个模块的工期拆得很细，细到每一个接口的联调时间都标了出来。
高阳看了一眼，排期跟他预估的差不多，但后台调度系统多留了三天测试缓冲。
“后台多三天缓冲没问题，但用户端第一版DEMO的时间不变。”
接下来的日子，高阳大部分时间泡在技术团队这边。
软件大道的办公室每天早上九点亮灯，经常亮到晚上十一点。
赵海峰加班是不要命的那种，有几次高阳从公司处理完建邺站的事赶过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服务器机房门口的地上，背靠着墙，笔记本搁腿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高阳也没说什么，放下瓶水就走了。
李晓的工位永远是整个办公室最干净的，但她写起代码来，周围发生什么都不管。
王明远在她旁边吃泡面，那个味道高阳隔着几排都能闻到，李晓头都不转一下。
高阳坐在靠窗的临时工位上，大部分时间处理三件事：看赵海峰每天发的开发进度日报，回复陈雨转发过来的各站运营问题，还有提前规划外卖试点上线后怎么推广。
试点就定在建邺大学城。
这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苏州商户基数确实大，但外卖配送这玩意儿，对骑手密度和订单密度的平衡要求很高。
在一个人口集中、商户集中、配送半径又小的地方先跑通，比一上来就铺城市级配送稳当得多。
就算摔跤也得先找个软点的地方摔不是。
建邺大学城两个校区被一条主干道隔开，东西不到四公里，南北不到两公里。
快餐商户密密麻麻挤在东西两个校门外两条街上。
这个范围，二三十个骑手足够了。
上线时间定在四周后的周一，赶在五一前一周，学生们放假前点外卖的意愿会高一截。
开发进度按计划走着。
第二周，用户端页面的前后端联调跑通了，骑手端安卓包能正常装手机上抓GPS坐标。
第三周，后台调度系统的匹配算法调通了初版。
第四周周一，外卖系统在内部环境跑完了第一次全链路测试。
王明远用自己的手机下了个测试订单，点了建邺大学城东门外的黄焖鸡，一份中份加米饭。
订单在测试服务器上生成，李晓写的调度算法把单子派给了距离最近的测试骑手账号，骑手端APP弹了接单提示，商户后台同步显示“已接单，骑手取餐中”。
整个流程从下单到模拟送达，二十四分钟。
高阳站在测试电脑前看完流程回放，掏出手机，在开发群里发了条消息：“试点时间定下周一，建邺大学城。这两天把测试环境切到生产。”
群里齐刷刷回了一排“收到”。
上线那天，高阳没坐在办公室刷后台。
他在公司跟陈雨和几个建邺本地的员工盯了一晚上实时数据看板。
屏幕上是几条彩色动态折线：用户下单量、骑手接单数、商户确认单量、配送完成单量。
十一点早餐时段，折线只是平缓地微微起伏。
到了十一点半，用户下单量那根线开始往上窜。
黄焖鸡那家店，不到二十分钟进来三十多单。
陈雨隔一会儿就刷新一次后台，嘴里念叨着平均配送时间大概二十三分钟。
高阳没怎么说话，一直盯着峰值时段的订单响应率看。
调度系统在骑手密度有限的情况下，没有出现大面积接单超时，单子基本都分下去了。
头两个小时只有两单取消，原因是用户填错了地址。
客服重新发起改址申请，表单流转正常。
晚上快十一点，看板上的数据不再跳动了。
陈雨把统计结果念了出来。
单日订单量破了一千，商户端没有一例投诉配送延时。
李晓在群里发了当天调度算法的运行日志截图：“匹配延迟平均两到四秒，只触发了一次扩大半径匹配。”
接下来的三天，系统平稳得让高阳自己都有点意外。
每天订单量稳定在一千五左右，峰值还是集中在午饭和晚饭两个时段。
建邺大学城周边六十多家快餐商户全部上线，东门外那家黄焖鸡成了订单榜第一，老板娘在商户群里连着发了三天感谢消息。
二十个兼职学生骑手，每天跑四五个小时，午饭高峰一趟晚饭高峰一趟。
算下来，兼职工资比在奶茶店打工多了好几倍。
这些都在高阳的预料之内。
大学生是外卖最天然的种子用户，宿舍到食堂的距离，加上一个懒字，就等于刚需。
第一批点外卖的尝到甜头，会在宿舍里主动安利。
隔壁寝室看到送餐上门，也会跟着下单。这套路径他太熟了，上辈子在大学里亲眼见过一遍，只是时间线往前挪了两年。
虽然外卖初步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高阳也丝毫没飘。
他每天在公司和技术团队办公室之间来回跑，一边盯着建邺大学城的外卖数据，一边关注各站的动向。
试点跑通了，但这可不代表后面就能一路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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