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在裂缝正上方悬停，引擎的轰鸣声被压制到最低。
舱门开启，顾梓煌第一个跃出舰体，下方的气流拂过他的衣角，他没有放出任何魂力，只是任由重力将他带向地面。
冻千秋、唐雨格、蓝梦琴、原恩辉辉和蓝轩宇紧随其后，六道身影先后落在裂缝边缘的岩层上，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这道裂缝比从高空看上去更深。
顾梓煌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向下望去，岩壁近乎垂直，灰黑色的岩层中夹杂着暗银色的金属纹路，越往深处，金属的密度越高。
全知共享的感知沿着裂缝向下延伸，但在接近底部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干扰开始削弱他的探测精度。
顾梓煌收回了向下延伸的感知，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裂缝本身的岩壁上。
冻千秋蹲在裂缝的另一侧，伸手触摸着岩壁表面的金属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脉络，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细，排列规则地沿着垂直方向延伸，彼此之间保持着几乎等距的间隔。
“这些纹路是铸造的。”她收回手，看向顾梓煌，压低声音道：“表面没有侵蚀痕迹，也没有被风化的纹理，是人工成型的结构，只是埋在地下太久了，才和周围的岩层融在了一起。”
唐雨格也凑近观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这些纹路里的金属成分和X-1元素的配比很接近，应该是同一种工艺体系。”
原恩辉辉站在裂缝边缘的另一侧，往里面探了探身子，又缩回来，道：“梓煌哥哥，这
“初步探测显示大概有十几公里。”顾梓煌说道，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底部的探测受到了干扰，无法确认最深处的情况。”
“要下去吗？”蓝梦琴问道。
闻言，顾梓煌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岩壁深处那层层叠叠的暗银色纹路上，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登上这颗星球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牵引着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来源，比直觉更具体，比巧合更精准。
全知共享的感知被裂缝深处的干扰削弱了，但那股干扰本身却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亲和力。
随后起源锁链和终焉锁链在体内无声地震颤着，从掌心的纹路向外溢出极其微弱的气息。
这两条锁链从他觉醒那天起就一直在随他成长，他从未见它们对任何事物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反应。
“我自己下去，你们在上面等我。”顾梓煌转过身，看向身后几人，语气平静道。
闻言，冻千秋抬起头，眉头轻皱。
“一个人下去？”
“嗯。”顾梓煌点了点头，继续道：“舰在上面警戒，如果三十分钟内我没有传回信号，你们立刻拉升到安全高度，等我出来。”
唐雨格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步，把裂缝边缘的位置让给了顾梓煌。
她相信顾梓煌，远远胜之相信自己。
原恩辉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蓝梦琴拉了一下袖口。
蓝轩宇愣了一下，道：“老大，那你注意安全。”
顾梓煌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纵身跃入裂缝。
风从下方涌上来，裹着浓重的金属气息，两侧的岩壁飞速向上掠过，暗银色的纹路在视野中拉成一道一道的光线。
顾梓煌没有展开武魂，只是让身体自由下落，同时将全知共享的感知收敛到最小范围，紧贴自身，以防受到干扰。
越往下越暗，大约下坠了四千米后，周围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
在全知共享的感知中，岩壁的结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几千米，岩壁还是天然岩层，只是夹杂着人工铸造的金属纹路，越往深处，金属的比例逐渐升高，岩层逐渐变薄。
到了大约六千米深处，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结构。
那些纹路不再是线状的，而是成片分布，彼此交错，形成一种极其精密的、类似阵法回路的图案。
顾梓煌在下坠中伸手贴了一下侧壁，掌心传来一股温凉的触感。
准确地说，那些纹路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方向和速度和他在高地上感受到的那道地下脉冲完全一致。
大约到了十二公里深度时，脚下的裂缝骤然变宽。
顾梓煌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天然岩层的痕迹了，脚下的金属地面平整而光滑，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方向全部朝着前方汇聚。
在他面前，是一条宽阔的金属走廊。
走廊的穹顶高达百米，两侧的墙壁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以某种规律明灭交替，发出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将整条走廊照亮成一种冷白的效果。
顾梓煌站在原地，在全知共享中扫过这条走廊的结构。
走廊的延伸方向，和地面上那条约四百公里的金属带完全一致，走向笔直，只是口径比地表那条导管窄得多。
他的目光顺着走廊向前延伸，最终落在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着一扇门。
说是门，其实只是一块比两侧墙壁略微凸起的金属结构，大致呈矩形，宽度大约十米，高度接近穹顶。
门上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标识或图纹，但顾梓煌站在走廊起点看向那扇门的时候，双眼中的虚空气息也随之流露出来。
顾梓煌走到那扇门前，仰头望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面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没有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标识。
“这东西？”
顾梓煌微微眯眼，喃喃自语，随后虚空瞳的银白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那一瞬间，门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不是普通的镜像。
那倒影的双眼是睁开的，瞳孔深处有无数星光在流转生灭，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
而倒影所站的位置，也不是走廊尽头，而是一片星空之中。
顾梓煌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画面意味着什么，一道光已经从门面上射出。
那道光的层次太高，高到他的反应速度都无法捕捉。
虚空瞳在那一瞬间自动激活，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试图拦截那道闯入的光芒，但完全来不及。
光速在它面前都像是静止的，那道光芒在顾梓煌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已经涌入了他的双眼。
随后顾梓煌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眉心蔓延开来，如一滴滚烫的水银从眉心中央灌入，沿着虚空瞳的经脉逆向流淌，直冲精神之海深处。
他的全知共享在那一刻短暂地、彻底地消失了。
他能看到的一切不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一幅幅碎片般的画面，在一片虚空中不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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