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里有他熟悉的星空，有从未见过的星云，有巨大的银白色身影在虚空中盘旋，也有某种彻底虚无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注视”。
然后，画面全部消失！
大门轰然打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走廊尽头回荡，门板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那些明灭交替的银白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顾梓煌站在原地，感受着眉心处那股残余的温热感，沉默了两秒半，然后迈步走进了门内。
刚才要是对他有敌意的攻击的话，他已经死了……
哪怕是娜娜全力出击也做不到让他这样毫无防备，只能说这里，远非超神级能比的，甚至可能是神王，与毁灭和生命一个档次。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座殿堂。
殿堂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边界，暗银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但在殿堂的正中央，矗立着数十根巨大的柱子。
那些柱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通体呈现为一种流动的暗银色，表面没有纹路，却有一种莫名的重量感，仿佛每一根柱子都承载着一整片星空。
顾梓煌走进殿堂的那一刻，不止是虚空瞳，哪怕是体内的起源锁链和终焉锁链也同时震颤了一下。
而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毁灭神王和生命女神同时愣住了。
“……这什么东西？”
毁灭神王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种错愕清晰可辨，顾梓煌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在精神之海中微微凝固的表情。
生命女神也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响起，也是有些惊异。
“这个殿堂的层次……比神界更高。”
闻言，顾梓煌微微一愣，比神界的层次还高？怪不得他刚才连闪避都闪避不了，原来如此，不是我菜呀，而是这里太超标了。
毁灭神王道：“我看不出这是谁留下来的，但这种结构，比神界的核心神殿还要高上一个层次。这东西，不该存在于下界位面。”
“而且，壁画记载中的……虚空之神？……不认识。”
“但层次比我还高。”
“六。”
顾梓煌没有在精神之海中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殿堂的中央，有一个光团。
那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光球，高度大约在十米左右，直径不过半米，却散发出一种完全内敛的、如同星核一般的能量。
它不像任何神级能量那样外放张扬，反而极其内敛，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
当他走到距离那团光球大约三十步时，光球开始膨胀。
它向外扩张、拉伸、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人形虚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轮廓，身形高瘦，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暗银色长袍，面容不算英俊，五官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睛极亮。
他看着顾梓煌，起初还只是打量，但越看越惊讶。
紧接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肆意，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震得穹顶的暗银色纹路都在微微颤动。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理想的传承者终于来了！”
“而且你体内还有狻猊遗骨。”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连说了两遍，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梓煌。
“小子，你应该猜到了，我是虚空之神。”
“我留在这里的传承，已经有很久很久没等到一个合适的人了，少说也几亿年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顾梓煌，道：“要不要当我的神位继承者？”
闻言，顾梓煌看着那道虚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精神之海中问道：“毁灭前辈生命前辈，靠谱吗？”
毁灭神王沉默了两秒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认可，道：“比我还高一境界的存在，不靠谱也说不过去，而且他既然已经留了一道虚影在这里，应该不会骗人，但你自己判断。”
闻言，顾梓煌将目光重新落在那道虚影上。
他经历了这么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神级事物一无所知的孩子，虚空之神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他心里清楚。
比毁灭这个至高神王还要高一境界，说是站在这世界的顶点，其实也不为过了。
但越是大机缘，代价往往也越大。
“代价是什么。”顾梓煌冷静的问道，没有急着答应。
那中年虚影看着他，笑意不减，反而多了几分欣赏，道：“够冷静，先问代价再谈传承，这一点比我当年强。”
他负手踱了两步，道：“直说了吧，我的传承分十三道神考，你得一步一步来。每过一道，我给你相应的奖励，越往后越重。过了第三道神考，你可以从我前中期用的十二件超神器里挑一件用着。过了第六道，开始接触真正的权柄，过了第九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梓煌眉心处那片银白，道：“过了第九道，你才算真正摸到‘虚空’的门槛。十三道全过，我的神位就是你的。”
“代价呢。”顾梓煌又问道，说了一大堆，全是好处。
“代价有两个。”虚空之神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每道神考都有时间限制，超时未过，视为失败。第二，神考本身会牵扯你的因果，你越往后走，卷入的东西就越多。到了后面几道，你面对的就不只是考验，还有觊觎这份权柄的‘别的存在’。他们不会像我今天这样，站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
闻言，顾梓煌没有意外，道：“失败呢。”
虚空之神笑了一声，道：“你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一道神考失败了，可以重新挑战一次。但要是同一道神考你失败两次，这次传承就到此为止，你之前拿到的东西，包括已经到手的超神器，全归你，一样不少，我也不会收回，你也别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我这人讲究个愿赌服输。”
“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我的神考不玩命，玩的是你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你要是在传承里把自己折腾死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杀的你，我堂堂虚空之神，还没无聊到为难一个后辈。”
闻言，顾梓煌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放松，外在的危险就已经够他一壶的了。
“你的权柄，具体是什么？”
虚空之神看着他，随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那一瞬间，整座殿堂里所有的暗银色光纹同时亮到了极致，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空间。”
“但不只是你理解的那种空间，万物有‘有’，也有‘无’。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那道边界，就是我掌管的权柄。”
“你们斗罗神界那位创世神，跟我算是一个档次的。他开辟了神界，负责让‘有’诞生；我管的是‘边界’，负责让‘存在’和‘虚无’各归其位。”
“这样说，你们应该就知道我的层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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