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花收进储物戒指里，朝小女孩笑了笑：“好。
我一定带到。”
小女孩开心地跑回奶奶身边，拉着奶奶的衣角说：“奶奶，那个哥哥说我爹是英雄。
他把花带给我爹了。”
老妇人看着顾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嘴唇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顾辞深深鞠了一躬。
顾辞连忙还礼，腰弯得很低很低。
李婉月站在城门口，身边是独孤雁和叶泠泠。
她看着丈夫和儿子从队伍中走出来，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看着他们疲惫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冲上去，先抱住顾骁，然后又抱住顾辞，哭得说不出话。
独孤雁也跑过来，拉着顾辞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忍着没有掉眼泪。
叶泠泠站在几步之外，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发白。
“娘，我没事。”顾辞轻声说，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爹也没事，就是胳膊断了，养养就好了。”
李婉月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她松开顾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少什么零件，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伸手擦掉顾辞脸上的灰和泪痕，轻声说：“回家，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骁笑了：“我要吃红烧肉。”
李婉月瞪了他一眼：“胳膊都断了还想着吃。”
但她还是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独孤雁终于忍不住，扑进顾辞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辞被她撞得左臂生疼，但没有躲，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独孤雁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你骗人，你说你只是去边境看看，不打架的。
你骗人。”
顾辞苦笑：“没打架，就是……在城墙上站了几天。”
独孤雁不信，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紧紧握着顾辞的手，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叶泠泠终于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朵白色的九心海棠，递给顾辞。
海棠花上还带着露珠，花瓣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走之前给你的那朵，没用上。”她问。
顾辞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朵已经枯萎的海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了用了。”
叶泠泠看着那朵枯萎的海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新鲜的那朵塞进他手里：“这朵，不要再忘了。”
顾辞接过花，点了点头。
紫电从地上跳起来，蹲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叶泠泠的手。
叶泠泠低头看了紫电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回家的路上，顾辞坐在马车里，紫电趴在他腿上，夜影缩在他脚边。
独孤雁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叶泠泠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窗外，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顾骁和李婉月坐在前面的马车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顾辞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战场上的画面——黑压压的敌军，城墙上倒下的战友，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脸，那个在路边等爹的小女孩。
还有那朵野花，还在他的储物戒指里，已经彻底枯萎了，但他没有扔。
战争结束了，他活着回来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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