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平稳地驶向高铁站。
车里开着冷气，外头的暑热被挡在车窗外。李丽质坐在后排，低着头，手里捧着苏泽前两日给她买的智能手机。
她的手指在拼音键盘上慢慢戳着。
大唐的发音和后世拼音不完全一样，她打字很慢。戳错一个字母，就皱着眉点删除键，再重新找位置。
苏泽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和输入法较劲，没忍住笑了。
“公主殿下，你这打字速度，要是去后世官府当文书，试用期都过不了。”
李丽质抬头，轻叹一声，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苏公子莫要打趣。大唐切韵之法，与这拼音多有不同。丽质初学，能找出字来已是不易。”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有些无奈。
“这互联网里的学问确实浩如烟海，只要搜索便能知晓天下事。可每次想查东西，单是打字便要耗去半盏茶。后世之人平时也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戳屏幕吗？”
“当然不是。”
苏泽转过身，指了指她输入法旁边的小图标。
“看到那个麦克风没？按住它，直接说话。它能把你说的话转成文字。就算带点你们大唐的关中口音，也能识别出来。”
李丽质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指，按住图标，试探着开口：
“大唐长乐公主，今日前往高铁站。”
松开手指。
屏幕空白处立刻跳出这一行字，连标点都断得清清楚楚。
李丽质眼中闪过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恍然。
“原来如此。”
她看着手机。
“这琉璃板不仅能连通互联网，查阅万卷书，竟还能听懂人言。这等省时省力的巧思，确实像后世人的做派。”
两人说话时，驾驶座前方那部固定在空调出风口处的手机，忽然响起电子合成音。
“前方两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预计拥堵十分钟。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前方红绿灯路口请右转，驶入滨海大道。新路线预计为您节省八分钟。”
司机师傅头也没回，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
“大中午还追尾，幸好导航提醒得早，不然堵桥上得急死。”
车子右转，驶入一条车流少了许多的宽阔大道。
李丽质的目光却落在司机那部手机上。
她知道互联网可以查学问，也知道可以通过视频看到远方的人。
可刚才那个黑盒子传出的声音，又让她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苏公子。”
李丽质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这琉璃板为何知道前方两里外发生了马车相撞？”
她试着用自己理解的互联网来解释。
“莫非前方有人出了事故，立刻用手机把消息传到网上。然后司机的手机恰好查到了？”
“可这也不对。”
她皱起眉。
“天下道路千千万，这手机如何知道我们正行驶在这条路上？又如何一瞬间算出右转可以节省八分钟？”
在古代，前方路况全靠经验和运气。
遇到山体滑坡、桥断路毁，也只能走到跟前才知道。
想提前知道前方情况，唯一办法便是派轻骑在前探路。
可这辆出租车前方，并没有斥候。
苏泽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长乐，你脑子转得确实快。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指了指车顶。
“这不是互联网自己能算出来的。互联网只是一张网，它需要数据。”
“给它提供车辆位置和道路情况的眼睛，不在这条路上。”
“不在路上？”
李丽质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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