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何处？”
“在天上。”
苏泽抬手指向车顶之外的天空。
“距离地面两万多公里的太空里。刚才导航靠的，是我们华夏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北斗？”
李丽质对这个词很敏感。
那本该是天上指引方向的星辰。
“对。”
苏泽说道：
“还记得昨天我给你看的那些把天宫空间站送上天的火箭吗？”
“几十年来，我们华夏用火箭，陆续往太空里发射了五十多颗卫星。”
“这些卫星在不同轨道上绕着地球运行。你可以把它们想成五十多个挂在天上的眼睛，始终看着整片大地。”
“不管你拿着手机，还是车上装着导航，只要你在地球上，天上的卫星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精确到什么程度呢？”
苏泽看向她。
“你站在马路左边还是右边，它都能分出来。”
李丽质呼吸微微一滞。
苏泽继续道：
“刚才前方出了车祸，后面的车一停下来，那段路上的车辆移动速度就变成了零。”
“卫星定位和地面的大数据系统会立刻发现异常。”
“系统一算，就知道那里堵了。”
“然后，它会给所有准备往那条路开的车发送提醒，并且在很短时间内算出一条更顺畅的备用路线。”
李丽质靠回椅背，许久没有说话。
五十多只眼睛挂在九天之上。
地上的车，人，位置，全都逃不过它们的注视。
“精准到站在马路左边还是右边……”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大唐边境那些错综复杂的山路、沙漠和草原。
“有这样的天上千里眼，后世天下岂不是再无迷路一说？也再无地图没有标注的盲区？”
天幕之上。
大汉时空。
汉武帝刘彻坐在殿中，听着关于北斗导航的讲解。
当他听见天上五十多颗卫星能锁定地面位置，再也不会迷路时，脸色立刻涨红。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
“李广啊……李广！”
漠北之战中，老将李广主动请缨，任前将军。
可大漠茫茫，风沙一起，连星辰方位都难辨。李广大军迷失方向，未能按时与卫青主力会合。
最终，这位一生抗击匈奴的飞将军，因延误军机，愤而拔剑自刎。
李广难封，是大汉心头的一根刺。
“大漠迷路，乃天灾，非战之罪！”
刘彻指着天幕，声音发颤。
“若大汉有这北斗天眼，若李广手里有这么一个指路方块，他怎会在大漠中乱撞？”
“他不仅不会迷路，还能准确摸到匈奴单于营帐。”
“匈奴人的埋伏，在这种天眼面前，便如赤身站在太阳底下。”
刘彻拔出天子剑，狠狠劈向半空。
“自古打仗，最怕不知道敌人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
“军用地图，是拿无数斥候的命换来的，却仍有错漏。”
“后世直接把眼睛安在天上，这是抹平了兵法里最大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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