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三、二、一。”
吧嗒。
那个“一”刚落下，一滴豆大的雨砸在出租车前挡风玻璃上。
声音清脆。
下一瞬，密集雨点接连落下。
吧嗒吧嗒吧嗒！
暴雨像得了统一指令，从天上倾倒下来。
街道很快被白茫茫的雨幕吞没。雨刷开到最大档，前方道路仍有些模糊。
李丽质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呆呆看着窗外的雨。
一分不差。
真的是一分不差。
说十四分钟后下，连一秒都没错。
“这……这如何可能……”
她猛地转头，盯着苏泽手里的手机。
“莫非这手机里藏着掌控风雨的法咒？后世之人竟能号令龙王下雨？”
“没有法咒，也没有龙王。”
苏泽点开屏幕，调出一张卫星云图。
“我刚才说过北斗卫星。其实除了导航卫星，我们太空里还有专门看天气的眼睛。”
“叫气象卫星。”
他指着屏幕。
“在古代，人站在地上看天，只能看见头顶这一片云。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有多厚。”
“但气象卫星在太空中，从上往下看整个地球。”
“哪里有云，这块云里有多少水分，正以每秒几米的速度往哪个方向移动，都能被拍下来。”
“这些数据传回地面的超级计算机。计算机根据云层速度、方向和含水量，就能算出它什么时候到达这条街上方，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什么时候雨停。”
苏泽收起手机。
“这不叫算命，这叫数学模型。”
“我们不求龙王，只看数据。”
“在这套系统面前，老天爷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下雨，就像看漏斗里的沙子往下漏一样清楚。”
天幕之上。
万朝时空陷入沉默。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呆坐在龙椅上。
他想起自己当皇帝的这些年。
每逢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饿死，朝堂上的言官便上奏说皇帝失德，惹怒上天。
逼得他斋戒沐浴，写下罪己诏，昭告天下，祈求降雨。
那是封建帝王面对自然时最无奈的妥协。
“失德……罪己诏……”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原来刮风下雨，和咱有没有德行没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是天上一块带着水的云飘到了哪里而已。”
他站起身，指向钦天监官员。
“后世不写罪己诏，不求龙王庙。他们把眼睛安到天上，把老天爷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
“几分几秒下雨，下在哪里，全算明白了。”
“你们这些看天象的，天天拿老天爷糊弄咱！”
“看看后世！这才叫真正的知天命。”
“有了这种预知风雨的东西，百姓提前挖渠蓄水，提前抢收庄稼，还怕什么饥荒？”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也沉默良久。
当年关中大旱，蝗灾泛滥。
他为安抚民心，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生吞一只蝗虫，说要替百姓受苦。
那股苦涩和腥味，至今仍留在记忆中。
“计算老天爷……”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的雨幕。
“后世不仅造出惊天动地的兵器，还把天地运行的规律攥在手里。”
“人力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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