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震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将近百年，见过恶魔，见过恶魔之门在家族猎场上空撕裂天幕。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直接打。
他抬起眼，看着紫阳。
“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紫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忘了，联邦有军队。”他把茶杯推到一边，像是在清理桌面上的多余信息，“联邦的体系里，有专门克制恶魔的存在。南方军团的天使军团，你不会没听说过。”
原恩震天的眉心动了一下。天使军团——联邦南方军区最特殊的一支魂师部队，几乎都是家族组成。联邦很少调动他们，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家族势力的体现。
“你们当年失败，不就是因为人不够多吗。”紫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段历史课本，“一个小家族，一个极限斗罗，加一群魂师，就想堵住连接另一个位面的大门。那扇门背后是一整个位面的恶魔，你们的人数本就不多，当然没办法对抗。但反过来说——就凭你们这点人，恶魔也没能把门彻底推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明都的天际线，楼群连绵，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这个方向朝南，如果视线能穿透整片大陆，会看到南方军区驻扎的那座白色要塞。
“反过来看。对方真强到不可战胜，就凭你一个极限斗罗，能拖到擎天斗罗来支援？这说明对面的上限也没到离谱的程度。加上联邦军队，你觉得那扇门能撑多久？”
原恩震天没有说话。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了。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很狂妄，狂妄到让他想拍桌子。
但他没有拍，因为他找不到那句话里的漏洞。
当年那一战，他不愿意回忆，但他记得很清楚——恶魔之门从开启到被暂时关闭，他们只损失了几十个魂师
如果是不可战胜的敌人，那几十个魂师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调动得了天使军团。”原恩震天问。
紫阳转过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原恩震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门口。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恩夜辉已经先说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接待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原恩震天看着自己的孙女——她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发抖。
但她的眼睛里有火，是烧了十几年没灭过的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七岁那年看到的事情，和今天你讲的，完全是两个版本。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为什么不说。”
原恩震天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那时候你还太小。”
她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步，但原恩震天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
“你不是怕我承受不住。你是怕我知道真相之后，会更难控制。”
原恩震天张开嘴，又合上。
此刻他看着自己孙女的眼睛，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解释都像纸糊的墙，一捅就破。
“你说你母亲是为了斗罗大陆自杀的。”原恩夜辉说，“那让我恨了你十几年——你觉得这是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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