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车厢两头装上监控器,在火车站出站口也装上监控器的话,你们认为有没有效果?”
“那肯定有,效果肯定好。”章乘警长啾了啾嘴,说:“要是真能这么弄那可好了,我们的工作也好干了。
可能吗?那得多少钱?我听说监控设备可贵了,一列车就得三十多个,全国多少趟车?还有车站呢,全国得多少车站。”
张铁军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列车加车站,再加上需要的配套设备和人员,怎么也得十个亿。这会儿的十个亿。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铁道那边肯定是舍不得的,他们会感觉没有必要。
别看总是这里几十亿的损失,那里几十亿的挪用,但要是说到正事上,三个亿都得研究考虑个三年五年。
一点也不夸张。
但是这事儿是必须要做的,交通监控系统是张铁军计划当中的城市监控网的重要部分。
和两个人简单的聊了一会儿,章乘警长和赵列车长就告辞回去了,他们要开始巡车了。
一般一趟列车从始发站到终点站,列车长和乘警长要联合巡车三到五次,主要看车程的长短。
像T97次这样全程需要几十个小时,一跑就是几天几夜的,要交替巡查十几次。
车上会分为两个班组,列车长和副列车长分别带领一个班组,乘警也会配置三到五人用来分班分组。
餐车不变,它晚上不营业,由一个餐车长带领一个班组就够用了。
人在火车上是非常容易睡觉的,咣当咣当咣当的相当催眠,火车从京城出来不到两个小时,车厢里就没啥动静了。
几个女人带着孩子全睡了,不服不行。
安保员们也分了班,夜班的也开始睡觉。李树生主动揽下了值夜班的工作,把白班让给了简丹。
其实真没这个必要,想到这节车厢来的话需要穿过列车员车厢,那是不大可能的事儿,再说车厢也能上锁。
但是规定就是这样,必须得值班。
有的人坐火车会感觉车走的特别慢,就总是带着一股子焦躁。
而有的人坐火车总是会感觉车走的太快,还没有好好享受车就到站了。
张铁军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后者,他喜欢坐在火车上听着咣当咣当的声音慢慢前进的感觉,总会希望火车永远不要停下来。
放下签字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这才发现火车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朦胧了。
晚饭的时间到了。
几个女人正带着孩子们在卫生间洗漱,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他信步走了过去,没看到周可丽。
他又往回走,来到包厢,只有一间包厢的门是关着的,他去拉了一下,没锁,直接就拉开了。
正在给枣枣喂奶的周可丽侧身躲了一下,看到是张铁军,瞪了他一眼:“你到别人家不敲门哪?”
“我还成了别人家的了?”张铁军走进来关上门,坐到周可丽身边,看着已经白白嫩嫩的小枣枣呼哧呼哧的吃奶。
快四个月的孩子已经明显的长大了,一边吃还一边斜着眼睛往张铁军这边看。
这么大的孩子能到一米多远的东西,已经开始认人了。
“这孩子吃奶可急了,”周可丽说:“总像有人和她抢似的,完了还吃不了多少。”
“吃的不少了,你还打算让她把两个都吃空呗?”
“嘿嘿,要是能吃空就好了,省着吃一半留一半的不得劲儿。妈说六个月还是七个月加辅食来着?”
“六个月七个月都行,主要还是吃奶,辅食得慢慢加。”
“我感觉我不用加,肯定够她吃的。你尝尝不?”
“啊?”
“吃点儿,你吃点儿我就不用算计了,省事儿。我怕弄成大小个,要是那样可得了。”
“那我没回来之前你怎么办的?”
“挤了呗,挤我感觉有点疼。”
“是不是没挤对?这可不能硬来,得学。”
“身边一圈老师,你感觉呢?这个够她吃了,你把这个吃了。”
“咋的晚上不喂了呗?”
“你是不是傻,一个来小时俩小时就又满了,要不我怎么说难受呢,就该让你们尝尝这滋味儿,傍着傍着的。”
梆梆,门哗啦一下被拉开,小柳扶着门框往里看:“吃饭了,你俩干啥呢?”
“我要喂我儿子。”周可丽哈哈笑起来:“你进来的太不是时候了,真烦人。”
小柳进来看了看枣枣,去张铁军脑袋上撸了两下:“出来吃饭,吃完饭你俩再回来贱。”
“等她吃完的,我这么怎么出去?四不四傻?”
“那你赶紧吃。”小柳推了张铁军一下。她那会儿张铁军就没少帮忙,知道胀着多难受。
“你尝尝不?”周可丽问小柳,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小柳还真尝了一口,吧嗒吧哄嘴:“没什么两样啊,感觉和我一个味儿。”
“废话,平时吃的喝的都一样,还能长出来两种味儿?”
“那不对呀,桃儿和梨还都长在土里呢,那是一个味儿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基本来说都和日常饮食有直接关系,吃的喝的都一样的话,个体差异确实会无限减少。
主要是这都四个月了,如果是第一个月差异还是很明显的,这东西都是开始最浓,往后就越来越清淡了。
吃晚饭的时候小柳带头还在讨论这个问题。
等到大家吃完了晚饭,车外瞅着更黑了,或者说阴暗。
天其实还没黑,是车里的灯显得外面黑了,其实还是能看清楚东西的,这边这个时候天要七点半才会黑下来。
火车上不可能弄出来什么十个盘子八个碗的,都是大锅菜,不过厨师确实是用心了,味道都相当不错。
“你们坐着吧,我去餐车看看。”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餐车那边应该已经忙完了。
“你去餐车干啥?”
“这话说的,列车长见了,乘警长也见了,人家餐车长差啥呀?还给咱们做这么可口的饭呢。”
张铁军叫上惠莲,和李树生他们一起从车厢出来穿过列车员车厢往餐车走。
这趟车的列车员车厢叫宿营车,前后各有一节。
列车员车厢白天晚上里面都是黑的,随时都有人在睡觉,大家走路说话都会尽量小声一点儿,免得打扰别人。
还好是在火车上,火车的噪音有那么大,人的声音就不是很突出了。
还有就是这趟列车是卧铺在前面,硬座在后面,卧铺又分硬卧,软卧,高级软卧,还有邮政车和行李车。
再加上后面的三节硬座,一共有二十多节车厢。
这个配置主要是因为这趟车是直接开到香港的,会在广州东站摘掉后面的十一节车厢,等回来的时候再挂上。
而且这趟车特别快,中途停车的车站非常少,在进入广东之前只有三站,郑州,武昌和长沙。
加挂车并不一定就是挂在车尾,它可以加在列车的任何位置。
张铁军的这节车厢加在了第十九节,在邮政车和后宿营车中间。
火车的餐车一般都是在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中间,这趟车不是,这趟车的餐车是在抵港车厢和国内车厢中间。
从前面往后,第一节行李车,第二节宿营车,然后六节卧铺。
这六节卧铺全程是没有上下客的,属于是封闭车厢,从京城上车,到香港下车。
第九节是餐车,后面是六节硬卧,然后是三节硬座,又一个列车员的宿营车厢和一节邮政车。
这个时候的配置和后来不一样,后来经过了两次调整,前端抵港车厢变为十一节,后面国内车厢改为了八节。
张铁军要到餐车,就要穿过全部的国内车厢。
“主任,非得去呀?等会儿餐车下班了他们要到宿营车休息的,到时候你见见就行了呗?”
“怎么的?我还不能在火车上溜达溜达?前些年我还不是在这样的车厢里挤着?”
其实这趟车的硬座车厢人不算多,还没达到那种一个挤一个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地步。
主要是中间哪也不停,少了很多短途客,基本上是要到了郑州以后,硬座的人才会多起来。
硬座车厢里面的味道那是相当感人的,这会儿属于是晚饭时间,全是各种食物加上泡面的霸道之气。
还有隐隐的臭脚丫子味儿。
汗味是没有的,这是空调车。
就是到了卧铺车厢了,还是有那股脚臭味,感觉还更浓烈了。
卧铺要脱鞋嘛,脚还都在过道这边儿,正好特么散味儿。
这种人是最特么的可恨的了,明知道要坐车就不会把脚洗洗换个新袜子?
是他不知道自己脚臭吗?明显不是,这就是特么故意的,反正谁也不能拿他怎么的,是纯属臭无赖。
脚臭的源头很好找。
这个时间大部分上铺和中铺的人都在下铺或者边座上休息,说话,走廊里都是人,中间明显的空出来一块。
空出来那里就是味源了,周边的人都躲的远远的,敢怒不敢言,都不想惹事来讨这个麻烦。
这节车厢的列车员是个女同志,正站在边上劝说。
九十年代的时候长途火车上面女性职工还占大多数,后来到了零五年左右女性就不多见了,基本上都换成了男列车员。
“同志,你要理解一下,行不行?你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其他旅客了。”
“怎么了吗?我不让他们睡觉啦?我在家也是这样,怎么坐个破火车还不行了?”
“同志,你别这样,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能不能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想?”
“站不了,我怎么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自己买的票又没花别人的钱。”
“同志你要是这样就不对了,你影响到他人休息了。”
“我影响谁了?我又没大喊大叫也没喝酒闹事,影响谁?影响谁了让他去告我,你不是有我身份证号嘛,去告我。”
“同志你要是这样那我叫乘警来处理了啊。”
“叫吧叫吧,叫,我又没犯罪,他来了还能怎么的?我特么花钱了还得受你们欺负?我还不信了。叫。”
走近了,就听见列车员正在耐心的劝导,这个旅客就坚决不接受。
这个味儿啊,都感觉刺鼻子了,这个人的脚应该是有严重脚气,烂了,而且平时还懒那种。
列车员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三四的样子,大眼睛长睫毛的,性子也很好,能在这么臭的地方这么耐心,很不一般了。
她站在卧铺口上,那个人头向里躺在中铺上,口子这里正是最臭的地方。
实话实说,列车员这个工作确实不好做,特麻烦,尤其是卧铺这边儿。
原来讲资格那时候卧铺可是香饽饽,大家抢着干都抢不到,后来这不是放开了嘛。
孩子哭的闹腾的,脚臭的,打呼噜的,吃东西味大的,硬要换铺的,倚老卖老的,蛮不讲理的,什么样都有。
尤其九十年代以后,各种破事儿越来越多了。
硬座只是人多挤的慌,但是没有这么多事儿,同样是累,没这么闹心。
主要是这会儿坐卧铺的都带着一点儿优越感,票不好买嘛,就都感觉自己挺牛逼的。
而且这会儿很多方面都放开了,把人身上的各种缺陷也就都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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