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通脉境的，最纯粹的速度，左脚蹬地，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电网成型的瞬间，从电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退到了三丈之外。
郑植的拳，打空了。
拳锋的金色光锥刺穿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啸音，却在距离何青峰原来位置三尺的地方，缓缓停住。
光锥表面的金色丝线还在疯狂旋转，带起细小的气流，卷起平台地面的灰尘，灰尘在金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萤火。
郑植缓缓收拳，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好像早就料到何青峰会退。
他只是看着三丈外的何青峰，眼神很淡，淡得像深夜的湖，湖面倒映着星空，星空深处，藏着毁灭的雷霆。
何青峰站在三丈外，风衣的下摆轻轻飘动。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受伤，是惊讶，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局面突然出现变数的烦躁。
刚才那一退，看似从容，实则凶险。
郑植的拳，带着一股无形的“势”，那势锁定了他的身体，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后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震碎雷纹盾，利用爆炸的冲击力加速后退，那一拳，恐怕真的会落在他的胸口。
虽然他有信心，即便硬接，也不会受重伤，但被一个凝罡境的小子逼到这一步，本身就是耻辱。
何青峰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像冬天的冰湖，湖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
他看着郑植，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心中那股杀意终于不再掩饰，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很好。”
何青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特殊的震慑力，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郑植，你确实让我惊讶。两个月从普通人到凝罡境，罡气化形，拳意凝练，这些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震惊。但现在，你让我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成圆。
“跨境界战斗的先例，我活了四十多年，连听都没听说过。凝罡与通脉之间的差距，是天堑，是本质的差别，不是靠天赋、靠拼命就能跨越的。可你，居然差点做到了。”
何青峰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可惜，也只是差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青峰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不是罡气外放，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苏醒，从他体内深处爬了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起噼啪的电弧炸裂声。
纹路从双手开始，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爬过肩膀，爬过胸口，最后覆盖全身，连脸上都浮现出诡异的紫色雷纹，让那张原本温和儒雅的脸，此刻看起来像戴上了一张雷霆面具，狰狞而威严。
平台上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造成的视觉扭曲，是更实质的扭曲，像有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空间，让光线弯曲，让声音滞涩。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那是高浓度雷电电离空气产生的气味，刺鼻，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美感。
何青峰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离地三寸，就这么虚踏在空中。
风衣无风自动，衣角猎猎作响，指尖跳跃的紫色电光骤然暴涨，从细小的蛇变成狂暴的雷鞭，在空气里疯狂抽打，每一下都带起刺耳的噼啪声，在墙壁上留下焦黑的鞭痕。
“【天罡雷纹霸体】。”
何青峰的声音，像雷霆在云层深处滚动，低沉，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威压。
“这是我踏入通脉境后，自创的功法。以雷霆之力淬炼肉身，将罡气与血肉彻底融合，让身体每一寸都充满雷霆的毁灭力量。速度，力量，防御，反应，全面提升。郑植，你能逼我用出这一招，足以自傲了。”
郑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何青峰，看着这个被紫色雷罡缠绕的男人，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冰冷杀意。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轻的一口气，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让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刚才那一拳，看起来轻松，实则消耗巨大。
把【铁碎·天倾】的拳意压缩到极致，压缩到一点，然后通过拳头送出去，那已经完全超越了单纯的罡气冲击，罡气的冲击之后，更加恐怖的是那种属于天倾力量的共振，从内部瓦解一切的结构破坏。
像推倒多米诺骨牌，只要推倒第一块，后面的就会连锁反应，全部倒下。
这一拳，消耗的不只是气血，还有精神力，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没有完全领悟到罡气的真意，也或许这一拳燃烧的就是他的本源之力。
郑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几乎被这一拳抽干了，精神星海里的那团拳意也黯淡了许多，像是燃烧过一次的炭火，需要时间重新点燃。
但他站着，背挺得很直。
身后的通道里，众人都已经赶来，没人打扰郑植与何青峰的战斗，他们都明白，这种层面的战斗，完全不是他们能插手得了的。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金玉扶着史强，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亲眼见过影子杀人，在武星的内部比武中，影子只用三招就废掉了一个凝罡境初期的挑战者。
她也见过徐刚出手，那个严厉的教练，一拳能将测力机打爆。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
何青峰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压在胸口。
而郑植，那个年轻人，居然还能站着，还能平静地看着何青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杀意。
史强的情况更糟。
他被重伤之后，虽然用了药，但内腑的损伤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此刻何青峰的威压像实质的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脸色惨白，嘴角又开始渗血。
但他咬着牙，撑着墙壁，不让自己倒下。
他看着郑植的背影，看着那层薄薄的金色罡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欣慰，有期待，也有隐隐的担忧。郑植越强，他们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这样强大的力量，真的能在何青峰这种存在面前活下来吗？
冯军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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