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达看着瘫在龙椅上的太元帝,心里盘算了一下,试探着开了口。
“陛下,要不……奴才派人去京兆府,替您训斥那小子一顿?”
太元帝闭着眼,拿手指揉着太阳穴,半天没吭声。
刘达又凑近了半步,小声说道:“不用太重,就是走个过场,让他知道知道您的态度,免得以后越来越没边儿了。”
太元帝依旧没说话,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训斥?
训斥个屁。
他训斥完了,那小子当面点头哈腰答应得好好的,出了门转头就能再找个人揍一顿。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是再训斥一回呢,还是装没看见?
再说了,孙铭志那笔烂账,本来就不干净。
今天这件事要是闹大了,朝堂上那帮御史言官可不管你是谁打的谁,一旦扯出安抚银的事儿,那才叫真正的火烧连营。
太元帝越想越觉得脑仁疼。
“算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泄了气的皮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那姓孙的自己摔的吧。”
刘达见太元帝打算作罢了,于是自己也嘴巴一闭,乖乖退到了一边。
……
京兆府。
陈炎骑着马慢悠悠地晃回了衙门口,心情出奇地好。
虽说今天在养心殿里被那老登用一套帝王心术给糊弄了,没能把孙铭志彻底拿下。
但出了殿门口,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一顿胖揍,这口恶气总算是出去了大半。
至于后续的麻烦?
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反正孙铭志现在也不敢声张,他自己当着禁军的面被人揍成猪头。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孙家的面子比他鼻梁子碎得还彻底。
然而,陈炎刚翻身下马,一股不对劲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衙门口的差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廊下,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见陈炎回来,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跟死了爹似的。”
陈炎皱了皱眉,大步迈进了衙门。
看见陈炎回来了,一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搞什么呢?”
陈炎满脸疑惑地走进了人群。
只见人堆中间,户房主事钱四海正坐在地上哼哼唧唧,那张原本就圆滚滚的脸,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眼眯成了一条缝,右边嘴角豁了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身上那件官服更惨,前襟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上面全是脏兮兮的脚印。
“钱四海,你这是去收税了,还是去碰瓷了?”
陈炎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钱四海听见陈炎的声音,委屈得差点没哭出来。
他张了张那张肿成猪头的嘴,声音含混不清。
“大……大人,下官去收税了啊!”
“收成这样?”陈炎指了指他那张脸,“谁干的?”
钱四海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哽咽道:“武安侯府的绸缎庄……”
陈炎的眉头微微一挑。
就是那个之前把京兆府差役肋骨打断的武安侯府?
钱四海越说越激动,连比划带嚎地把事情经过倒了出来。
“下官带着两个差役去东市的锦绣阁,就是武安侯府的那间绸缎庄。下官还没进门呢,就先陪着笑,好声好气地跟掌柜的说,朝廷有令,商税该交了。”
“结果呢?”陈炎问道。
“结果那掌柜的连正眼都没瞧下官一眼,直接朝后院喊了一嗓子,出来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钱四海说到这,眼眶都红了。
“上来不由分说,二话没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还说什么武安侯府的买卖,历朝历代都没交过税,你一个小小的户房主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炎听到这,站起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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