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虎、赵云飞二人从谢府方向回来，匆忙上了城楼。
“大帅，谢府已经人去楼空了。”
“只有几个杂役还在，说谢腾等人回府让族人收拾完值钱的財物，天黑就全走了。”
“还有几个不愿意离开的老人，进了祖祠，城破之时，在里面放了一把火，连人带屋一起烧了。”
王朴听完，並不觉得意外，道：“谢家人此刻怕是快出曹州地界了。”
王飞虎急忙抱拳，道，“末將请命，带一队弟兄往南追击。”
赵云飞也抱拳：“末將同去。”
王朴看了二人一眼，缓缓点头。
“追得上便追，追不上便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归德军在边界扎营，你们不可过界。到了曹州南境便止步，切勿与归德军发生衝突。”
“末將领命！”
王飞虎和赵云飞各点五十精骑，翻身上马，朝南门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晨露，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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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州南境，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谢騫谢謇二人策马狂奔，身后几个亲兵紧紧跟隨，早已人困马乏。
前方出现一支队伍，黑压压足有三百余人。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几辆大车装满了箱笼，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辙印。
为首三人，正是谢腾、谢胜、谢鹏。
谢騫勒住马，长出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隱约可见追兵的尘土，还在数里之外。
“叔父！”谢腾策马上前，声音发颤，“可算等到你们了！”
谢騫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声音沙哑。
“走，赶紧走。进了宋州，找到你们姑爷，便安全了。”
队伍继续南行，脚步匆忙。
谢家的妇孺老幼早已疲惫不堪，却不敢停歇。
孩子们被抱在怀里，老人拄著拐杖，踉踉蹌蹌地跟著。
那些装满金银的马车，在坑洼的官道上顛簸，不时有箱笼滑落，又被人慌忙捡起。
曹宋边界。
一道低矮的土埂横亘在官道上，土埂南侧，黑压压的归德军列阵而立。
为首一人，四十余岁，骑在高头大马上，青色文士袍在晨风中飘动。
正是钱承嗣。
他身后，数百名弓弩手站成四排，箭已上弦。
谢騫远远望见归德军的旌旗，几乎喜极而泣。
“到了！到了！归德军来接咱们了！”
谢家族人纷纷欢呼，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
谢腾策马冲在最前面，朝归德军阵前奔去。
三百余人如潮水般涌向那道土埂。
距离越来越近。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钱承嗣端坐马上，看著那些涌来的谢家族人，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从谢騫脸上扫过，从谢謇脸上扫过，从那些惊慌失措的妇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些装满金银的马车上。
他抬起手，缓缓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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