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丁典是硬骨头,以为丁典是嘴硬。
现在他明白了。
丁典不是嘴硬。
是心硬。
一个心里装著別人的人,什么酷刑都打不垮。
而他自己呢
他心里装的是什么
银子官职宝藏
凌退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软剑,签过公文,收过贿赂,打过囚犯。
现在,这双手连茶杯都端不起来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一颗石子。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当天下午,沈家別院。
孙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著一壶茶。
丁典站在池塘边,看著水里的鱼。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丁典才开口:“他会被判什么罪”
孙凡知道他说的是谁。
“按律,当斩。”他说,“但朝廷会不会杀他,不好说。毕竟他当过知府,杀一个知府,朝廷的面子也不好看。”
“那他会怎样”
“流放。”孙凡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流放到岭南,或者更远的地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丁典沉默了一会儿。
“霜妹知道吗”
“知道。”孙凡放下茶杯,“她什么都没说。”
丁典低下头,看著水里的鱼。
鱼在游,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
“她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爹。”丁典的声音很轻。
“那是她爹。”孙凡说,“不管他做了什么,那都是她爹。她可以不原谅他,但她不能当他不存在。”
丁典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孙凡。
“你那天在清虚观,用的那招——『天师道』的招魂术——是真的吗”
孙凡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呢”
丁典盯著他看了很久,也笑了。
“你小子,连我都被你骗了。”
孙凡没有否认。
那当然不是什么天师道的招魂术。
那是他提前让慕雪儿录好的声音,藏在铜盒里的微型录音设备——他上次从现世带进来的东西。
至於那团“人形”的雾气——
那是乾冰。
最简单的障眼法。
但在那种情境下,在凌霜华最脆弱、最渴望听到母亲声音的时候,她不会去想这些。
她只会听到她想听的。
“你骗了她。”丁典说。
“我没骗她。”孙凡摇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娘確实是被凌退思害死的,她娘確实希望她好好活著。这些事,她迟早会知道。”
“我只是让她提前知道了而已。”
丁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孙凡,你这个人——”
“嗯”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孙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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