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孙公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想要什么你儘管说。前程官职银子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要你放过我这一回——”
“凌大人。”孙凡打断他,“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些”
“那你是为了什么”凌退思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一个读书人,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孙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凌大人,我再问你一次,事到如今,你对曾经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后悔”
后悔吗或许吧!
凌退思痛哭流涕,一边扇著自己嘴巴,一边苦著求饶。
“我该死,我有罪,我不该这样对待丁大侠,我知道,您一定是因为丁大侠的事情,想要为他討一个公道”
“丁大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是我的错,是我狗眼看人低,可我毕竟是霜华的父亲,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孙凡看著他这副模样,只感受著一股淡淡的悲哀。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想办法求的一条生路。
只要有生路,就有翻盘的希望。
孙凡做这些,是为了暗处的丁典。
让他仔细的看看清,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凌大人,江湖人,还是体面一点吧”
“不用做戏给別人看了,没人能救你,你落到如今的田地,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孙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说,你是该恨我,还是该恨你自己”
凌退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凡没有再看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的时候,荆州城变了天。
沈家二爷沈昭武带著守备营的兵丁,包围了知府衙门。同知大人亲自出面,宣读了凌退思的罪状——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私设刑堂、勾结匪类,共计十七条大罪,每一条都有確凿的人证物证。
凌退思被从城外押回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穿著一身囚服,头髮散乱,手腕上缠著绷带,被两个兵丁押著,一步一步走过荆州城的大街。
路边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吐口水,有人骂“狗官”。
凌退思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怕在人群里看见那张脸——那张有疤的、曾经叫他“爹”的脸。
他不知道凌霜华有没有来。
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资格叫她“女儿”了。
大牢。
还是那间牢房。
最里面的那一间。
凌退思被推进去的时候,身子猛地一僵。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关丁典的地方。
墙上那扇巴掌大的窗户还在,透进来一点惨白的光。地上铺著乾草,乾草上有暗红色的痕跡——那是血,是这些年被打过的囚犯留下的血。
“进去!”狱卒推了他一把。
凌退思踉蹌著跌进牢房,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锁链哗啦啦地响。
狱卒把钥匙拔出来,掛在腰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退思坐在乾草上,呆呆地看著那扇窗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把丁典关进来的时候,也在这间牢房里。
他让人在丁典的琵琶骨上穿了铁链,废了他的武功。
他每隔几天就来审一次,每次都带著刑具。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出连城诀的秘密。
三年。
三年了。
丁典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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