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问急了,他就说“再想想”。到第三天,亲卫实在等不住了,说先生,末將要回去復命了。戏志才送他到村口,说了句“替我多谢刘校尉”,便转身回去了。
亲卫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校尉,末將觉得他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就是吊著。”
刘政问:“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亲卫想了想:“不冷不热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琢磨什么。末將跟他聊了好几天,愣是没摸透他在想什么。”
刘政笑了一下。“摸不透就对了。摸透了,他就不是戏志才了。”他没有责怪亲卫,说辛苦你了,去歇著吧。
亲卫起身行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校尉,末將觉得他会来。”
刘政问为什么。亲卫说他送末將到村口的时候,问了一句“雁门冬天冷不冷”。
刘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戏志才確实在考虑。
刘政亲卫走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茶凉了,他也没去续。夕阳照在树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铺了一地。戏志才盯著那些晃动的光影,脑子里转著亲卫说的那些话。
刘政!这个名字他听过。募军令和屯田令的事也传到了潁川,天子给刘政调了几千兵,还让他迁移流民屯田。一个年轻校尉,手里握著大军,管著边关的防务和屯田,这不是普通的边將了。
戏志才站起来,走进屋里,点了一盏油灯。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舆图,是前几年在洛阳买的,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卷了。
他把舆图摊在桌上,找到雁门的位置。雁门在并州最北边,紧邻长城,过了长城就是草原。那个地方,苦寒之地,跟潁川没法比。
戏志才看了很久,把舆图捲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他背著一个包袱,锁了院门,往北边去了。他要去雁门,亲眼看一看。看刘政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看雁门是不是值得他留下,看那个地方有没有他施展才华的余地。如果是真的,他就留下。如果是假的,他就回来,无非是多走一段路。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潁川,刘政后脚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灵帝调拨的三千兵还没到,屯田令迁移的流民先到了。
第一批流民是二百多人,从上党郡送来的。
上党太守的公文写得很客气,说这些人都是无地可种的农户,留在上党也是饿死,送到雁门来给刘校尉添麻烦了。
刘政看了公文,没说什么,让刘福在庄子外面搭了帐篷棚屋,把人先安顿下来。
第一批还没安顿好,第二批就来了。第二批是三百多人,从太原郡送来的。太原的流民比上党多得多,去年禿髮树机能南下,太原遭了难,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人在原地也活不下去。
太原太守乐得把这些人送走,少一张嘴吃饭,多一分太平。刘政来者不拒,让人登记造册,分帐篷、发粮食、发衣裳。
第三批是五百多人,从河东郡送来的。第四批是四百多人,从河內郡送来的。
第五批是六百多人,从冀州那边自发过来的。不是官府组织,是自己听说雁门有活路,结伴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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