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复杂地凝望屋外夜色。
沈家这一关她算是闯过去了。
可两个月后大婚夜,她又该如何应对?
这晚,她将自已泡在水中,将全身肌肤用力搓洗了一遍又一遍。
偏执地以为,这样就能洗净那男人沾染在她身上的痕迹,重归完璧之身。
半夜,她蜷缩在床榻一角,睡得极不安稳,脑中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一时,是在那灯影朦胧宫殿中,床榻之上,男人那张脸仿佛蒙上一层薄纱般看不分明,可滚烫灼热气息席卷着她的身体,强势将她吞噬。
又一时,是喜烛跳跃的婚房内,一身大红喜袍的萧景渊立于床榻前,手持利剑,盛怒之下一剑刺穿她胸口:
“沈阮芷,你真该死,身子早已不洁,竟还敢欺瞒孤,嫁入东宫妄想太子妃之位……”
被胸口的刺痛感吓醒后,沈阮芷便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到天明。
自五岁那年姨娘病逝后,她在这府中便再无依靠,日子过得比粗使丫鬟还不如。
数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这般贱命好不容易熬到二八年华,她还不想死。
*
三日后,宫中来人。
奉太后之命,接太子妃入宫小住。
沈长青十分慎重,给沈阮芷准备了不少进宫打点下人的银钱。
还特意挑选了两名得力丫鬟陪她入宫。
沈阮芷收下了银钱,却只带走其中一个看似稳重些的秋菊。
她身边还有春桃。
被册封为太子妃后,她将一年前救过她一命的丫鬟春桃带在身边。
前几日入宫赴宴,她原是要带上春桃,却被沈夫人阻止。
说春桃没见过大场面,恐去了误事,让小翠服侍她便好。
这次,无人再阻止她。
马车停在红墙碧瓦,巍峨气派的高耸宫门外。
沈阮芷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跟着太后宫中引路太监,辗转穿过数条蜿蜒宫道长街,最后停在慈寿宫正殿外。
望着眼前恢弘雍容的大殿,沈阮芷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太后那张冷硬刻薄的脸。
哪怕对自已表现得再和蔼可亲,也掩不住她深藏眼底的冷厉嫌恶。
这次召她入宫,沈阮芷有预感,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此时正殿内。
太后一脸欣慰地看着容君珩:
“陛下头疾才刚好转,应当好生静养才是,不必急于一时,晚几日再来请安也无妨。”
“嗯。”
容君珩端着茶盏垂眸,漫不经心地用杯盖轻拂过水面茶叶。
“朕有分寸。”
要不是为了来见软软,他才懒得来见这老妖婆。
听他不咸不淡一句,太后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陪这老妖婆坐了半天也没见软软人影,容君珩实在没了耐心。
眉心微蹙,就听值守太监进来通报: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前来请安,在外候见。”
太后一听,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容君珩却是眼底亮起异样光彩,不动声色坐直身体,抬手抚了抚修得干净光洁的下颌。
他照过镜子,这张脸此时的状态,除了瘦点外,基本与他前世与软软初识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太子妃?还真是巧了,朕亲笔册封的太子妃,却从未见过。”
太后刚要出声,就听身旁容君珩惊讶说道,
“快请她进来。”
值守太监连忙应是,退出去请人。
候在容君珩身侧的张德禄,低垂着头,眼角抽了抽。
我的好陛下啊喂,您还是收敛收敛吧。
要是让太后娘娘那双利眼瞧出端倪。
您倒是无大碍,太子妃娘娘可就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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