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很快无心深想。
身后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致她迈过门槛的脚步有些凌乱。
直到沈阮芷清瘦背影再也瞧不见,容君珩方才收回视线。
垂睑抿了口茶,漫不经心说:
“太后既不喜这太子妃,又何必松口,让渊儿求朕赐婚?”
这三日,他已从张德禄口中获悉原主所处的大肃朝与处境。
原主是第四任皇帝,十三岁登基,这位非生母的太后垂帘听政。
待原主年满十六行冠礼后,名义上撤帘归政,实则依然把持朝政,长达十年之久。
而太子则是原主已故先皇后所生,太子三岁那年,先皇后染病薨逝,后位至今悬空。
原主膝下子嗣单薄,除了太子外,另有两名年幼的公主。
在他看来,原主就是个无能之辈。
即便从老妖婆手上夺回朝政,亦是处处被她与镇国公府梁家牵制,束手束脚。
唯有一事还算合他心意。
中宫后位被他死死按住,断了老妖婆想将梁家女再次推上后位的算计。
也因此,老妖婆便将主意打到太子头上。
三番五次在原主面前提及,属意镇国公嫡长孙女做太子妃。
可最终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太子跪求原主,执意求娶丞相沈长青那不受宠的庶女。
并为抬高她门等,暗中授意沈长青将她过继到嫡母名下,对外宣称沈家嫡次女。
而老妖婆竟未做出任何反对之举。
着实蹊跷,不是吗?
太后没料到圣上如此直白问她。
缓了两息后,说:
“渊儿大了,有自已的想法,沈氏既能令他如此倾心,定有过人之处,哀家自然信他眼光。”
“那沈氏,如今对她严苛几分,也是盼她日后能撑起东宫太子妃重任,护好天家颜面。”
听她冠冕堂皇说辞,容君珩只意味不明勾了下唇。
太后压下心头不悦,转了话题:
“不提沈氏,哀家正好有一事与你商议,你头疾虽痊愈,但仍当多休养,朝政不必急于一时,渊儿近些日子跟着镇国公……”
“太后。”
容君珩手上茶盏倏地磕在桌面,人已起身,一袭暗紫色龙袍衬得瘦削面容冷冽难测。
唇角含笑,眼底却渗着冷意: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陪你闲谈了,改日再来请安。”
说着,大步流星迈向殿外。
张德禄匆匆朝太后行了个礼,跟在他身后。
二人身影走远,太后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向地面,雍容华贵眉眼覆上狰狞阴狠。
“不识好歹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哀家,凭他一个下贱宫女所出的黄毛小儿,又怎登得上这帝王之位?”
*
容君珩出了正殿后顿住脚步,环顾院子四周。
“陛下……”
张德禄疑惑出声。
“西耳殿怎么去?”
“……”
张德禄差点想捂住他的嘴。
你一个帝王,跑去太子妃暂住之地,是想做什么?
“嗯?”
没见张德禄回应,容君珩侧头蹙眉望他。
“陛下,太后宫中人多口杂,您想见太子妃,恐怕不妥,不如,换个地方?”
张德禄稍靠近他些,小声出主意。
容君珩沉吟:
“那便御书房吧,你亲自去带她过来。”
急于找沈阮芷求证,他一时忘了,这里是规矩礼法刻入骨髓,一言一行皆受桎梏的皇家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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