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沈阮芷吓得浑身僵住,贝齿一松。
容君珩则沉下脸望向殿门,眉头紧皱。
*
殿外。
张德禄手持拂尘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禀报一声后,心底无奈叹气。
这太子殿下又来凑什么热闹呀。
若不是太子妃前来御书房觐见一事是过了明路的,慈寿宫里人尽皆知。
他断然不敢冒着被圣上责罚的风险,让太子进去打搅圣上好事的。
萧景渊微微颔首,温和有礼:“有劳禄公公通传。”
“殿下客气了。”
张德禄回礼,不敢托大。
“进来。”
殿内传出容君珩醇厚威严嗓音。
萧景渊忙敛神,跨进张德禄缓缓推开的殿门。
偌大殿内威压沉沉,凝着一股说不清的紧绷气氛。
萧景渊一眼就瞧见他父皇负手立在御案前。
而他的太子妃跪在父皇身前两步开外,纤细单薄背影俯首伏身,微微颤抖着,正在请罪的姿态。
“儿臣拜见父皇。”
他快步上前,站定在沈阮芷身旁,恭敬行了一礼后,扑通一声也跪下:
“父皇恕罪,太子妃在皇祖母宫中御前失仪,都是儿臣管束不周,父皇若要降罚,便连儿臣一同责罚吧。”
对萧景渊匆匆赶来,上演的这番夫妻情深、有难同当的作派,容君珩心底冷笑一声。
就这么点小事,整得他跟暴戾凶残的昏君一样。
深不见底的幽暗眸子扫向他身侧。
只见,沈阮芷身体猛地顿了下,抬头望向萧景渊,语气复杂急切:
“太子哥哥,是妾胆子小,才会初见父皇失了仪态,怎么能怪你呢,父皇要罚也是罚妾,不关你的事。”
容君珩狭长眸子微眯,心底被气笑了,负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
血淋淋的虎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感,鲜红血液无声地一滴接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感觉不到疼似的,只觉胸口又气又酸。
这算怎么回事?
他们俩夫妻情深,自已又算什么?
他告诉自已,软软还没恢复对他的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怪她。
都是萧景渊的错。
他眸底如刀刃般的暗芒一闪而过,落在萧景渊那张脸上,冷哼一声:
“朕并未开口降罪太子妃,你这般急着请罚,莫非在你心里,朕就是个心胸狭隘、随性迁怒的暴君?”
父皇素来待他温和,从未这般厉声斥责,萧景渊顿时心头一紧,忙慌乱地叩首请罪:
“父皇息怒,是儿臣妄自揣测,失了分寸,儿臣知错,望父皇恕罪。”
容君珩脸上威严冷肃,缓步上前一步,压迫感犹如一座高耸山脉笼罩住萧景渊:
“你身为诸君,遇事不先辩缘由,反倒笃定朕会苛责旁人,将朕视作刻薄之君,这份心思,何来储君该有的沉稳眼界?”
他声音沉冷,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朕不得不怀疑,在你心中,早已对朕生了隔阂。”
萧景渊霎时面白如纸,急忙抬头惶恐道: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忧心太子妃失仪获罪,心急了些,绝不半分对父皇的揣测不敬,父皇明鉴。”
沈阮芷也是被容君珩突然的发难吓到了。
双手紧攥着膝上襦裙,抿紧唇不敢随意出声,更不敢瞧身前那疯子男人一眼。
压抑凝重气氛在殿内蔓延开。
容君珩居高临下冷睨着萧景渊尚年少的俊俏脸庞,眼角余光扫到沈阮芷眉眼间隐隐的担忧后,眸色愈冷。
“起吧,从今日起,文华殿的差事你不必再去打理,闭门反省,何时醒悟,何时再来请旨。”
萧景渊浑身一震。
文华殿理事是他储君历练的根基,更何况近三个月来,父皇头疾越发严重,整日大半时间处于昏沉状态,许多重要政务决策便由他拿主意。
骤然停差,无疑削去他大半权柄,他怎能甘心?
可眼前的容君珩,让他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否是错觉。
他总感觉父皇自三日前头疾好转后,比之从前,帝王威仪更甚。
完全不复以往对他的温和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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