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膳食已备好,可以用膳了。”
门外,二人紧绷的对峙被张德禄突如其来的禀报打断。
“嗯,送进来。”
容君珩眸中犀利褪去,变得温和,
“太医说,你气血太虚才会晕倒,我让御膳房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先吃点补补身子,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当何太医说她应是滴米未沾导致晕倒时,他恨不得把那老妖婆丢进牢房里,好好招待几天。
沈阮芷情绪还沉在心口,闻言,又添了一抹复杂。
她爱吃的菜?
她自已都不知,他又怎会知道呢。
他说的,恐怕是那画中女子吧。
两名小太监铺好杏黄桌围,摆好膳食餐具,很快低头退出去。
容君珩不容拒绝地扶着沈阮芷胳膊,走到桌边坐下后,他方才在她身旁落座。
沈阮芷看了眼桌面。
两碗山药小米薄粥,配一碟清炒嫩青菜、一碟清蒸嫩鱼肉,还有一碟茯苓糕。
不得不说,这些膳食点心,她都不排斥。
“你刚醒过来,肠胃虚弱,不能吃油荤,也不能吃太饱,先吃点压压肚子就好。”
容君珩端起一碗山药小米薄粥放置她桌前,又将一柄錾花银匙递过去:
“粥不烫,你慢慢吃。”
沈阮芷目光顺着银匙落在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上,虎口未包扎的齿印异常打眼。
她低低说了声:“谢陛下。”
接过银匙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她心尖一颤。
故作淡定地低头,舀起一勺粥送到唇边细嚼慢咽。
容君珩望了她片刻后,也陪着吃了几口,大多时间都在给她夹菜。
沈阮芷只第一次道了谢,之后便不语,默默吃着。
等她放下象牙细箸,男人又将一方浅杏织绵膳巾递过来:
“擦擦嘴。”
沈阮芷微抿唇,接了过来轻拭唇角,轻声又道了句谢。
容君珩深深凝视着她,坐得规规矩矩,腰杆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端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娴静温婉。
全然没有十六岁小丫头该有的活泼生机。
眉眼间却隐隐透着软软身上那股韧劲与执拗。
思及此,他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已。
用膳时,沈阮芷心底一直惦记着事,擦净嘴便按捺不住开口:
“陛下……”
不想,身旁男人倏地微抬右手,虎口那深深齿印对着她,漫不经心道:
“你咬的,是不是该给我包扎一下?”
“……”
沈阮芷微张的唇抿紧,憋了两息后嘀咕一句:
“难不成我不替你包扎,你就任由伤口敞着,叫朝臣们看了去吗?”
昨日的事了,他竟仍未处理伤口。
堂堂帝王,虎口处赫然出现渗血的牙印,实在有碍威仪,让人浮想联翩,他也不怕臣子们私下说他闲话。
“瞧就瞧见了。”
容君珩勾唇:“有人问,我便说,是被养的一只顽劣的小猫咬了。”
沈阮芷唰的一下耳根都红了。
羞愤的杏眸瞪着他:
“你让人取药箱来。”
沈阮芷自小便没少受伤。
被沈清瑶砸碎的茶杯割破手,厨房烧火煮菜被烫伤,拾木柴刺得满手伤痕,偷摸着学刺绣扎得十指全是针孔。
她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