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喝哀家宫里的茶,怕哀家投毒?”
“皇祖母误会了。”
沈阮芷忙放下茶盏,起身垂首回话,把恭敬姿态做足了。
“皇祖母急召孙媳前来,孙媳唯恐皇祖母等久,便想着先听皇祖母说话,这茶迟些再喝也无妨。”
她沉着冷静应对,面上一派真心切意。
太后一双狭长凤眸微眯,打量她半晌。
见她犹如脱胎换骨般,不复往日怯懦、小家子气,竟敢跟自己分庭抗礼,不由冷笑。
这是有人给她底气了呢。
那人是谁,她又怎会不知。
这几日,自有人将毓芷宫的消息传进她耳里。
诸如:
陛下安排了教习嬷嬷,严厉督学。
太子妃每日在宫中修习言行规训,研读《女诫》、《内训》与储妃立身之道,女红刺绣、花艺陈设亦是必修课业。
陛下隔三差五便赏赐太子妃,对太子妃十分器重。
每听一次,她便想到仍在东宫闭门反省,等同禁足的太子,心头愈加恼火。
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动摇。
立这沈氏为太子妃,这步棋真下对了吗?
梁氏一族向来与沈长青势同水火,彼此针锋相对。
这般局面,本就是陛下乐见之事。
当初太子几番跪地恳求,圣上才勉为其难松口,下旨赐下这门婚事。
按理而言,沈长青之女一朝册立太子妃,沈、梁两家便成姻亲,本该放下旧怨、握手言和。
可沈长青这只老狐狸,时至今日态度依旧难明。
陛下还因沈长青之女责罚太子,甚至不顾母子情分,当众给她难堪。
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便是要借沈氏分化沈、梁两族势力。
如今看来,渊儿迎娶沈氏,非但捞不到半分助力,反倒徒增掣肘。
她不得不怀疑,当初那老道士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沈阮芷被太后眼神看得瘆得慌,见她不语,索性主动问起:
“不知皇祖母唤孙媳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冷嗤一声,垂眸饮了口茶,淡声道:
“沈氏,渊儿遭陛下禁足思过,皆因你而起,你若是尚有几分良知,就该去陛
“做人得有感恩之心,你一介庶女,若不是渊儿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娶,凭你低贱出身,怎能得这太子妃之位,享有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滔天荣华?”
沈阮芷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回道:
“皇祖母所言极是,孙媳这就去向父皇求情。”
说着她便要转身。
太后尚未收起错愕神色,只见沈阮芷蓦地又顿住,轻蹙眉迟疑道:
“可是皇祖母,孙媳实在忧心太子殿下,前两日向父皇说情时,父皇便发了好大一顿火,若是我今日再贸然觐见,会不会再度惹恼了父皇,反倒加重对太子殿下的惩处?这样一来便得不偿失了。”
她自然没跟那男人求过情,但谁人知呢?
太后断然不会去跟他对质。
就算去了,那男人更不会拆穿她。
望着太后满脸怒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沈阮芷心底愉悦极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