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里,圣上会有何争事,竟要与太子妃相商,还亲自等在外头?
“小姐……”
春桃被吓到,完全不作他想。
阮芷错愕之余心生恼意。
他堂堂天子,怎能在夜里踏足太子妃宫中?
他也不怕被人撞见了。
“春桃,快扶我起身。”
匆匆套上衣衫,擦头发,待整理好仪容出浴阁时,已过了一刻钟。
后殿,容君珩一身月牙白暗纹锦袍,随性斜倚黄花梨太师椅,左手拇指套着碧绿玉扳指,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把玩,一派雍容闲适。
听到动静抬眸,便见沈阮芷犹如一朵出水芙蓉般,略显急促地踏进殿内。
乌黑长发仍半湿,随意披在肩头,一身米白薄纱素衣衬着她莹润肌肤,未施脂粉的脸白里透粉,红唇娇嫩,俏生生地停在他面前,波光潋滟的眸子紧盯着他。
惹得他身体一紧,发起烫来。
索性站起身朝她靠近。
哪知沈阮芷立即往后退,用如同看到恶狼般的警惕眼神瞪着他,低声咬牙道:
“父皇,入夜了,这是儿臣的寝宫,有事可等白日再召儿臣觐见。”
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提醒他注意分寸,别乱来。
容君珩漆黑眸子碎着浅笑,轻声说:
“白日忙于政事,这会儿才闲下来看你。”
阮芷眉眼微怔,心底那股恼火莫名散了些许。
“不用担心,这毓芷宫里都是我的人,外头也有人盯着,没人会知道我在你寝宫里。”
容君珩察言观色多厉害啊,长腿一迈就缩短了两人距离。
深邃眸光直勾勾定在她清新脱俗的瓷白脸庞上,强压下想抚她脸颊的冲动,问:
“太后今日找你去,可有为难你?”
说话间,实在没忍住。
抬手撩起她脸侧一缕微湿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缓缓地、状似不经意地擦过她肌肤。
在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薄红时,唇角轻勾。
沈阮芷哪想到他又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动手,耳尖都红了,忙不迭退后两步。
恼嗔他:“陛下!”
容君珩倒是淡定自若,微挑眉头,一副不知其意的表情。
沈阮芷见他竟这般无赖,睁圆杏眸瞪他,心底气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最后索性将火气发泄在他处。
“太后急召我,是提醒我如今的荣华富贵是太子给的,想让我在你跟前替太子说情,快快放他出来理事。”
“我所言无半分挑拨之意,实话实说而已。”
沈阮芷微抬下巴与他对视。
容君珩唇角扬起的弧度渐深,极爱她此刻眉间眼透出的挑衅。
“嗯,你如何回应太后?”
沈阮芷观他气定神闲模样,稍作迟疑后,将自己应付太后的话一字不落说了。
她摸不准男人会如何想,但也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是说:
“不错,你做得很好。”
对上他赞许的眸光,沈阮芷心口隐隐发烫。
下一刻,男人双手握上她肩头,俯身注视着她眼睛,声音低沉有力:
“越是身处弱势,越须沉心镇定,善用周遭一切可用之机,无论人或物,皆可化作你护身的依仗。”
“而我,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无论宫里宫外,面对何人,放心大胆的去用,我会护你周全,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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