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
此时灯火通明,压抑凝重。
容君珩端坐在上首,周身威压沉沉。
太后与沈阮芷一左一右分坐在下首两侧,一个面色铁青,一个神色黯然。
沈长青夫妇双双伏跪在地,大气不敢出。
萧景渊与沈青瑶衣衫不整地跪在冰凉青方砖上,惨白着脸,模样狼狈。
“父皇,是儿臣昏了头,醉酒失了分寸才做下这荒唐事,辱没了皇家颜面,儿臣知罪,恳请父皇恕罪。”
萧景渊抬起头,满脸羞愧之色。
如今醒来,他只觉自已魔怔了般,竟在那等污浊地与人苟合,连洞外有人靠近都未察觉到。
这才被路过的侍女撞个正着,一声尖叫引来值守侍卫,彻底暴露了这丑事。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沈青瑶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她原本只是想让太子纳她入东宫。
哪曾想到,竟会被人发现,弄得人尽皆知,让太子颜面荡然无存。
若太子被陛下惩戒,他只会恨死自已,哪还会纳她入东宫呢。
可让她开口求情,陛下盘问的话,她又怕会惹火上身。
容君珩冷哼一声,骤然起身,一脚踹向他肩头:
“身为储君,行事不知自持,酒后失德,竟与太子妃嫡姐于假山中荒唐苟且,将皇家礼法、储君威仪弃之不顾。”
“朕对你苦心教导,便是教你这般行事?如今满朝文武皆看笑话,皇家颜面扫地,沈家亦落人口实,你犯下的错岂是一句知罪可以解决的?”
萧景渊闷哼一声,往后摔去,又迅速爬起来,跪在容君珩身前。
“儿臣有罪,任凭父皇处置。”
见他这般模样,太后细长眉头紧锁,始终未发一语。
“任朕处置?”
容君珩冷声道,“此事关乎皇家与沈相颜面,既然已经人尽皆知,不如另立太子妃,将沈相嫡长女嫁你。”
“不行。”
“万万不可。”
“哀家不同意。”
萧景渊、沈长青与太后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沈阮芷心跳一突,双手攥紧绢帕,刚泛起的激动又沉了下去。
眸光隐含担忧地望着容君珩。
如今看来,这便是最佳机会能让她摆脱太子妃头衔了。
容君珩眼中锋芒一闪,扫过反对神色异常激动的萧景渊与太后,眼睛微眯:
“太后说说,为何不同意?”
“都是沈家女,能让太子如此情难自禁,想必更为喜爱,既如此,不如换人,成全他们。”
太后心慌了一瞬,沉下脸:
“太子妃已录入皇家金碟,岂能说换人就换人,这般儿戏?”
“既然这丑事人尽皆知,便一顶轿子即刻抬进东宫后巷。”
她凌厉眸光从沈清瑶身上扫过。
若不是这小贱人勾着渊儿,他又岂会犯下这般混账事。
一听太后的话,沈清瑶猛地抬起头,惊愕瞪大眼。
后巷?
她堂堂相府嫡女,不说侧妃,竟连良娣都不如?
“太后……”
她压不住委屈,刚唤了声,便被沈长青低斥一声:
“闭嘴,逆女,还不谢过太后娘娘恩典。”
沈清瑶吓了个哆嗦,这才强忍着不甘心谢恩。
沈阮芷心一沉,这般好时机就如此错过了吗?
她咬咬牙,蓦地起身朝容君珩屈膝行礼,掷地有声,神情坚决:
“阿芷自愿让出太子妃之位,成全太子殿下与嫡姐,恳请陛下恩准,即刻下旨。”
这话一出,几人眸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沈长青立即劝斥她:
“芷儿,不得胡言,此事陛下自有定夺,你万不可任性妄为。”
沈阮芷哪会不知他想法。
如若沈清瑶以这种方式登上太子妃之位,定然得不到圣上与太后半点喜爱,朝堂百官、命妇们也只会私下鄙夷,处处轻贱她。
于沈家而言,扶持一个满身污名、举朝非议的太子妃,倒不如维持现状,保全沈家体面。
太后亦沉着脸,说:
“太子妃当以大局为重,册封储妃乃是钦定御旨,朝堂宗庙皆有记载,岂能朝令夕改,让天下人看尽笑话?”
沈阮芷抿了抿唇,仍是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
“行了,此事联已有定夺。”
容君珩沉声道,抬手虚扶沈阮芷胳膊,示意她起身。
威严眸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储德不修,辱没宗庙体面,寒太子妃之心,令朝野看尽皇家笑话。
当庭杖责三十,以儆宗室百官。之后禁足东宫,锁闭宫门,停你一切差事,贴身内侍宫人尽数遣散,无朕亲笔手谕,半步不得踏出东宫。”
“至于沈清瑶……仅授庶侍名分,不得晋封,无半分额外礼遇。”
说着,犀利眉眼扫向沈长青,
“身为首辅,沈长青教女无方,不能约束闺门,累及储宫礼法崩坏,难辞其咎。”
“即刻免去沈长青丞相之职,罢黜中枢一切差事,降为三品光禄卿,迁出相府。”
“沈爱卿可有异议?”
沈长青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叩数首:
“臣……领旨,谢陛下恩典。”
他自知,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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