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县的出租屋里。
屋里只有一个人，夏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程墨身上，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回来了？”
程墨嗯了一声，换鞋进门，扫了一圈屋里，随口问道：“二壮呢？”
夏禾把杂志合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伸了个懒腰：“上学去了呀。我给二壮办了跳级，现在读六年级，毕业后直接升初中。”
“？？？”
程墨扭头看她，满眼疑惑。
“二壮自己提议的，她说在小学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读初中，学更多知识。”夏禾还有些感慨，“还好她长得高，现在都不像小学生了。”
程墨想了想，这事儿没什么好反对的——
二壮出阳神之后再配合她的先天异能，学习速度跟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小学课本上的知识对她来说大概就像成年人看幼儿识字卡片，扫一眼就全记住了。
早些升学也挺好，基础教育阶段拖得越久越是浪费二壮的时间。她需要的是尽快完成基础知识积累，进入高等教育体系，去接触那些真正能激发她潜力的东西。
“只要跟得上，越早学完对她越好。”程墨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夏禾点了点头，偏过头看他：“这次去那边怎么样？”
程墨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还有三个人找不到路，在谷外打转。其他的都已经通了周天，感知到了炁。”
“那三个怎么办？”
“不管了。”程墨摆摆手，“迷踪阵会把他们送出去。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仙缘也是一样。路都铺到脚底下了还看不见，那就是真的没缘分。”
夏禾没有反驳，也就小道士专注此事，亲自跑一趟给十二个人一一指路，换作是她大概会直接把入口位置发到论坛上，谁爱来谁来，找到算本事找不到活该。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夏禾问。
程墨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橘子皮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我发现山谷旁边有个村子。”
他把那个与世隔绝的桃源村的事给夏禾讲了一遍，从那个年轻女人怎么误打误撞走进去，到村子里的老人还以为自己活在清末，再到他当时如何暗中出手把那个女人从村子里弄了出来。
夏禾听得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竟然还藏了个村子，真是稀奇，那些人怎么进去的？”
程墨摊了摊手：“我说过了呀，总有几率进去的。”
夏禾皱了皱鼻子：“那是你现在这套阵法，原先那个不是走错路就死人吗？”
程墨耸了耸肩：“都一样的，张伯端留下的那个阵法也有几率，误打误撞进了影响范围内出不来，也就没人去打扰，只不过那个几率比现在这套小得多罢了，本质上是概率问题。”
夏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行，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得等师父下来看着朵朵和二壮才行。”程墨说。
夏禾点了点头：“那行。”
程墨掏出手机，翻到师父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程守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鸡叫和狗叫混在一起。
“臭小子，又啥事？”
程墨把需要他下山照顾朵朵和二壮的事情说了，程守答应下来，当天就下了山。
秦川这座小县城能逛的地方早就被两人逛遍了，连公园里那几只野猫都认识了他俩，远远看见他们走过来就蹲在路边等着，知道这两个人兜里总揣着火腿肠。
现在两人都不想出门了，就那么窝在出租屋里。
程墨便给夏禾讲这次进山谷那些人的事，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东奔西跑实时给那些人指路，这边刚把一个人引对方向，那边又有人走岔了，一趟接一趟跑得他后脊梁都见了汗。
“有个家伙特别有意思，眼睛跟瞎了一样，我在一块石头上刻了拳头大的箭头，他愣是从那块石头旁边走了三趟都没看见。三趟！我差点没忍住下去踹他一脚。”
夏禾笑出声来。
“还有个更离谱的，”程墨越说越来劲，“方向感奇差，在一片竹林里转了七八圈浑然不觉，我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找了块石头写‘此路不通’，他才终于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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