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挠了挠后脑勺:“三哥,不是这样算的。宝儿姐是我的监护人,要是我暴露了,宝儿姐暴露的风险就很大了。”
他的个头比几年前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些,脸上的线条从少年时的圆润变得有了棱角,身上炁息竟多了几分沉稳。
徐三愣了一下,随即一拍额头,眼镜都被拍歪了,有些懊恼:“是我考虑不周。”
张楚岚看向徐翔:“徐爷,反正现在也不能压下热度,就把我推到前台吸引注意力,或许这样还能找到突破口。”
徐翔皱眉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你想怎么做?”
张楚岚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吃零食的冯宝宝。
冯宝宝嘴里塞着薯片,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回看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做啥子?”
张楚岚摇摇头,收回目光,对徐翔说:“我怀疑宝儿姐的身世与甲申之乱有关。”
徐翔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们早就推断过了,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锁定具体的关联。
徐三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问:“楚岚你打算怎么做?”
“异人大众化之后,甲申之乱也好,八奇技也罢,都没有如我们之前所想那般引发广泛关注。”张楚岚不急不缓地说着。
“现代社会有太多事情分散大家注意力了,一条娱乐新闻的热度可能都比八奇技的消息留存得久。所以我想用我自己做引,或许能引出一些牛鬼蛇神。”
徐翔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可是那会增加阿无暴露的风险。”
冯宝宝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很是淡然:“莫得关系。”
徐翔眉头紧锁:“阿无你不懂,你身上的秘密和八奇技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般活着,我们将要面对什么根本……”
张楚岚接过话头:“徐爷,如果想要确定宝儿姐的身世,有些险就不得不冒。”
徐翔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冯宝宝身上,看着她把薯片袋子折了折放在茶几上,又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几下,换到一个播放动物世界的频道,很认真地看一只狮子追羚羊。
这些年小心翼翼地把阿无藏在公司底层,让她做最不起眼的工作,不引人注意,不跟任何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他为这件事耗尽了半生的心血,现在真的要主动把她推到前台去吗?
张楚岚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径直走到徐翔面前:“徐爷,你放心吧,有我吸引火力,再加上你们打配合,能将宝儿姐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冯宝宝也接话:“就是。”
徐翔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他还没作出决定,裤兜里的手机先震了。
徐翔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通之后只“嗯”了两声,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古怪起来。
挂了电话,他扭头看向张楚岚,组织了一下语言:“楚岚,你家祖坟被偷了。”
张楚岚整个人愣在原地:“???”
徐翔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对旁边站着的徐三说:“三儿,通知小四,做好准备,给楚岚和阿无保驾护航。”
徐三推了推眼镜,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打电话。
徐翔大手一挥,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披:“走,楚岚,阿无,去看看哪个混蛋干的。”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钻进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
徐三打完电话也跟了上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震动起来,轮胎碾过停车场的水泥地面,驶上了大路。
张楚岚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冯宝宝,右边是车窗。他憋了一路,等到车子拐上高架才开口:“我爷爷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会有人去翻他的尸体?”
徐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冯宝宝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张楚岚一眼:“恋尸癖?”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徐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都白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徐四,我要杀了你!”
冯宝宝眨了眨眼,补充道:“这个不是老四给我说的。”
张楚岚偏头看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宝儿姐可以呀,都能自己思考了。”
徐翔和徐三同时沉默了,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换个话题。
冯宝宝盯着张楚岚,眼睛一眨不眨:“我怎么感觉你没有说好话?”
张楚岚摆手道:“不用感觉,就…”
嘭!
一声闷响在车厢里炸开。冯宝宝踹了出去,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张楚岚整个人往左边飞出去,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车窗玻璃上,鼻子压成一个扁平的形状,嘴唇在玻璃上印出一个完整的圈,拔都拔不下来。
张楚岚口齿不清地求饶:“宝儿姐,我错了。”
冯宝宝的脚还踩在他后脑勺上,角度刁钻,让他使不上劲。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城区,驶入郊区,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矮下去,行道树多起来。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在一处墓园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刚打开,张楚岚第一个滚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半圈才站直。他揉了揉被踩得发麻的后脑勺,又揉了揉在玻璃上压扁的鼻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眼前的墓园。
目之所及,一切平安无事。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松柏修剪得规整,偶尔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到路面上,又被下一阵风卷走。没有翻动的土堆,没有散落的陪葬品,没有任何盗墓贼光顾过的痕迹。
张楚岚回头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几人:“三哥,没看见盗墓贼呀。”
徐三和冯宝宝相继下车,徐翔没有动,依旧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静静地观察着四周。
徐三走到张楚岚身边,扫了一眼墓园,问道:“你还记得你爷爷埋哪里吗?”
“当然记得。”张楚岚抬脚就往墓园深处走,绕过几排墓碑,穿过一条石板小径,最后停在一座小土包前面。他指着那块墓碑:“就是这个,墓碑还是我找人刻的。”
墓碑不大,石料也普通,上面刻着张锡林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边缘已经长了些青苔。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老头从墓园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扫帚,看见这几个人站在墓碑前面,便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警惕询问:“你们是谁啊?来干嘛?”
徐三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到老头面前:“听说这里被盗,我们来调查。”
异能普及化之后,普通人也知道了哪都通的职权范围。
守陵人看了一眼证件,脸上的警惕退去,换上一种困惑的表情:“警察不是来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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