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三个人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电视里播的是某个地方台的综艺节目。
张楚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沙发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左右看了看，从餐桌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在茶几对面坐下。
程墨扭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笑：“罗天大醮，你有什么想法？”
张楚岚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挠得翘起来一撮：“我昨天查了一下资料，三十岁以下的都可以参加。师叔您和婶婶都不到三十岁，还有小师叔也在，我哪里能有什么想法。”
程墨上上下下打量他，像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张楚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师叔您想干嘛？”
程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虽然藏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有时候藏太久，连你自己也会被影响。”
张楚岚愣了愣。他不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些年他确实习惯了低调。
程墨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少年人偶尔还是需要释放一下少年心性。”
张楚岚默默点头，没有反驳。
程墨的目光落在冯宝宝身上，停了片刻，又重新转回张楚岚：“长生不老这种事确实很能挑动人的心理。不过也不需要太过在意，这世界很大，想来也不只有冯宝宝一个。改头换面这种事也不是太难，真要惹了天大麻烦，大不了躲起来重新来过。”
张楚岚并没有因为程墨知道冯宝宝的秘密而感到震惊。这些年下来，他对程墨的信任本就不输于对冯宝宝的亲近。
况且师叔的实力摆在那里，若真想对宝儿姐做什么，自己和徐家父子加起来也拦不住。
张楚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师叔您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我说罗天大醮的事？”
程墨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现在有个消息还没公布。罗天大醮第一名能获得一千万奖金，二三名也有五百万和两百万。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要争取下的吧。”
张楚岚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一千万。”程墨重复了一遍，“第一名一千万，第二名五百万，第三名两百万。三十二强也有十万块可以拿。”
张楚岚感觉自己脑子里烟花喷放，一千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张着嘴，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他没出息，实在是一千万这个数字太诱人了——把福利院翻新一遍，给每个房间装上空调，给孩子们每人配一台电脑之后，都还能剩不少。
程墨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太在意这笔钱，以你的能力并不难。单说天下会，就不会给你少于这个数。”
张楚岚回过神来，用力摇了摇头，表情异常认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师叔，您会上场吗？”
程墨摇头，语气随意：“我只打算和前三名切磋一下。上场比赛就算了，太欺负人。”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他自问除了师叔这种变态，婶婶和小师叔都能碰一碰……一千万，那可是一千万啊。
他正畅想着把福利院翻新一遍的美好画面，房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
张楚岚兴冲冲地跑过去，拉开门，愣了一下。
风沙燕站在门外，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冲他挥了挥手，笑容明媚：“你好呀，楚岚。”
张楚岚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风小姐你好。”
风沙燕弯下腰换鞋：“你可以叫我沙燕。风小姐听着太生分了。”
话音刚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张楚岚的肩膀，落在客厅里的夏禾与程墨身上。脸上的笑容绽开，多了一份意外的高兴：“阿禾！程道长！你们也在这里呀。”
夏禾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拉住风沙燕的手，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沙燕，你怎么来了？”
风沙燕坐定之后先与程墨打过招呼，程墨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风沙燕这才转向夏禾，刚要开口，张楚岚已经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风沙燕道了声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回答夏禾的问题：“我来找楚岚，想邀请他去津门总部做客。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们，倒是意外之喜。”
夏禾笑着说：“我和楚岚很早就认识了，最近听说他的消息，过来看看。沙燕你是代表天下会拉拢楚岚吗？”
风沙燕微微一愣，目光在夏禾和张楚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们很早就认识？”
夏禾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楚岚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之前没和你们说过。他爷爷和我师父是故交，论辈分他叫我一声婶婶。”
风沙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是你们的自由。天下会没有权利要求合作伙伴公开所有社会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眼神坦荡。但她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天下会这些年与官方合作密切，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全民异人的源头在哪里。
风正豪不止一次提点过她，要多与夏禾亲近，要对程墨保持尊敬。
如今得知张楚岚与他们关系这般深厚，之前准备的拉拢方案就不能照搬了。她在心里飞快地把几个备选方案过了一遍，重新挑了一个最合适的，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全部调整。
风沙燕转向张楚岚，语气比刚才又多了一份亲近：“今天来这里，是想邀请楚岚去津门总部做客。会长一直很欣赏你，想当面和你聊聊。”
她的目光越过张楚岚，落在一直安静坐着的冯宝宝身上，补了一句：“冯宝宝也可以一起去。”
冯宝宝的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看了一眼风沙燕，又看了一眼张楚岚，表情平淡如水：“张楚岚自己决定。”
张楚岚挠了挠头，他看夏禾对风沙燕的态度，心里已经把风沙燕的位置往上调了一档，称呼也跟着变了：
“那个，不好意思，沙燕姐姐。我还要上学，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如果沙燕姐姐不介意的话，周末我能去天下会看看嘛？”
风沙燕点头，答应得相当爽快：“当然没问题。周末我让人来接你们。”
正事说完，几个人又闲聊了一阵。风沙燕讲了几个总部最近发生的趣事，夏禾笑着接了几句，张楚岚时不时插个嘴，气氛轻松。
聊了大约半个钟头，张楚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赶紧站起来拿书包，他下午还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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