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转过身。
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来。
火光从一盏没被吹灭的油灯里跳出来，照亮了半张脸。
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红衣。
五官生得不错，却带着一种冷硬的气息。
她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就是那个安道全的师父？
"
她上下打量了武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轻些。
"
武大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他不知道这女子的武功是什么路数，不会贸然上前。
他在等，等她先出手。
那女子却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绕过柱子朝他走来。
在距离他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停下，道：
"我姓杨，从淮西来的。
你那个徒弟派来的几个废物我已经送走了。
你放心，没杀他们，就是断了胳膊腿，给个教训。
"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在这儿等的人，是你。
"
"等我？
"
武大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些人似乎是故意放他进来的。
必定有什么图谋，但他现在在人家的地界上。
只能徐徐图之。
武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认得我？
"
那女子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侧身朝柜台的方向偏了偏头：
"坐下说。站着怪累的。
"
她说着自已先走到柜台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
顺手从桌上拎起一只粗瓷酒壶，给自已倒了一碗。
又推了一碗到对面的位置上，示意武大坐。
武大看了她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碰那碗酒，只将双手搁在桌面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杨姑娘从淮西大老远跑来野猪林，就为了等我？
"
"倒也不全是。
"
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动作随意得很。
"我本来是路过，顺手替人办点事。
结果碰上你那个徒弟来救曹正，才知道原来这屠户背后还有人。
"
她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武大官人。
东平府都指挥使的亲兄长。
"
她抬眼看他，
"你这个徒弟倒是个好引子。
"
武大没有接话。
她这番话听起来轻描淡写。
但能在短短几天内把自已的底细摸到这个程度。
说明她背后有一套不简单的消息路子。
淮西那边的人，能把手伸到青州与济州交界的地界来。
还对一个屠户动手，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你找他做什么？
"武大问。
"不是我找他。
"
女子将酒碗搁下，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
"是有人托我替他传句话。
曹正之前替人保管了一样东西，那人被抓了，东西落在曹正手里。
我本来是想把东西拿回去就行，可曹正嘴硬得很，挨了打也不肯说。
所以我就把他扣下了，等他愿意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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