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的神识可以感应到跟自已有血脉联系的活人，前提是对方活着，而且距离不超过某个阈值。
这个阈值取决于血脉的亲疏程度，直系血亲的感应范围最大，越远越弱。
他在意识里铺开了一张网。
灰褐色的天，裂开的公路，废弃的厂房，野地里枯黄的草。
十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什么都没有。但当他铺到大约八十公里的时候，他的胸口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心脏在跳，是血液在跳。一股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外拽的感觉从胸腔深处扩散开来，不疼，但很清晰。方向是东边。
他睁开眼，从半空中降到了离地面不到一米的高度。
脚下是一片碎石地，碎石之间长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枯草。他踩下去的时候，碎石在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听到的第一个真实的、属于地面上的声音。
贴地飞行。
林默没有选择御空，甚至没有让自已的身体完全悬浮。
他的脚离地面大概只有二十公分，身体前倾，双脚交替掠过地面。
这个姿势的速度不如高空飞行快，但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被上空什么东西注意到的可能。
末世的类型他还不清楚，是核战争、生化泄漏、气候崩溃还是别的什么。
在不清楚敌人是谁之前，暴露在空中是最蠢的选择。他可以扛子弹可以扛导弹，但没证据能证明他能扛住所有东西。
他贴着那片碎石地掠出去。
路边的枯草在他经过的时候被气流带得往后倒伏，然后在他远离以后慢慢弹回来。他的速度大概保持在每小时两百公里左右。
比最快的跑车还要快不少，但比他的极限速度慢了很多。他需要时间观察地面上的情况。
地面上的情况很糟糕。
他经过的第一片建筑区是一个小镇。
镇上的房子大部分都塌了，不是被砸塌的，是被时间压塌的。木质结构的屋顶烂穿了，露出
玻璃窗全碎了，碎玻璃渣混在地上的灰土里，在灰褐色的天光下偶尔闪一下，像埋在沙滩里的碎贝壳。
有一栋房子的门口立着一个信箱，铁皮的，红色的漆剥落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名字
"史密斯
"。
信箱被什么东西撞歪了，口朝下挂在柱子上，里面空空的。
房子外墙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翘起来，露出了
车库门开着一半，里面堆着一些纸箱，已经被雨水泡成了纸浆，膨胀变形，表面长了一层灰白色的霉菌，形状像一张张正在尖叫的脸。
镇中心有一个便利店。
便利店的推拉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的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皮卡的车厢里装着几个已经晒成了灰白色的塑料桶。
林默经过的时候放慢了一点速度，用神识扫了一下便利店内部，货架上的东西被扫荡过，所有能吃的全没了，只剩下几排杀虫剂和几瓶已经干涸的清洁剂歪在生锈的金属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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