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痕迹很旧，至少有一年以上没人进出过。
没有尸体。没有骸骨。没有任何人类遗骸。
这个发现让他的警惕程度又提高了一级。
他穿过了镇上唯一的一条主街，街两边的店铺，理发店、五金店、一家挂着
"PIZZA
"招牌的餐厅，全部敞着门，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椅子没有倒，收银台的抽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餐厅里的盘子和刀叉还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人不是被打死的，不是被抢杀的，而是像在某个普通的下午正在做自已手里的事，理发的在理发，修水管的在修水管，吃披萨的在吃披萨，然后在同一个瞬间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末世里最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环境，而是让环境变成这般模样的那个原因。
核战争会留下放射性尘埃和烧焦的尸骨。
病毒会留下成堆的腐尸。但如果一个镇上没有一具尸体，没有任何遗骸，那说明把人抹掉的东西不一般。
他继续往东。
越往东飞，末日痕迹越重。
那些碎裂的公路边上开始出现弹坑，是大片大片的地面被掀翻过然后又塌了回去。
弹坑的直径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坑边缘的土壤被烧成了焦黑色，还没有被重新生长的杂草覆盖，说明弹坑产生的时间不太远。
公路轨旁边歪着一节火车车厢，车厢侧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车厢底部有一个被烧出来的大洞，边缘卷曲成不规则的锯齿状。
他飞过了一片平原，也许以前是农田。
田里的土壤是一种发灰发白的颜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会碎，碎开以后
田里没有任何作物，只有一些枯黄的野草稀稀拉拉地长在田埂上。
田野中间戳着一台收割机，锈成了一堆废铁，履带陷在土里，驾驶舱的玻璃全没了，操作杆上落满了灰。
收割机旁边的灌溉喷头锈死了，水渠里没有水，只有一层干裂的淤泥，淤泥面上印着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动物脚印，形状偏长，前宽后窄，拇指向外翻折的弧度很夸张。
飞过那片荒田的时候，他感觉到胸口的血脉悸动又加强了。
不是方向变了。
方向没变，还是东边。是距离在缩短。
牵引他血液的那股力量从若有若无变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他胸腔深处的某根血管上，另一头正被人拽着往同一个方向收紧。
他又降低了一点高度。脚离地面只有十公分。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不是小镇，是真正的城市，有高楼，有桥梁，有高架。
但那些高楼全都没有灯光。高架桥断了好几段，断裂的桥面斜在半空中，桥面上的汽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扫下来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在桥下的地面上，彼此撞在一起，锈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有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扎着一根路灯杆，路灯杆从挡风玻璃贯穿进去，从车尾穿出来，把整辆车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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