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子弹在铁门上敲一下她就收缩一下瞳孔,但枪口纹丝不动。
"先朝天开枪宣告,然后数三下,然后扫门。扫完门发现没人出来,就开始砸。上次在城西,他们用一辆改装的铲车撞开了一栋公寓楼的铁门,进去以后把里面三个家庭全拖出来。
物资拿光,人全杀了。有一个女的逃到了楼顶上,他们追上去从楼顶推了下来。
"
"你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
"
"我那次不在那栋楼里。那天我看见车队从东边过来,提前跑去了安全区。
"
"那现在呢?
"
"现在跑不掉。沙袋外面是空地,出去就是活靶子。
"
枪声停了。
门外有人在笑,声音从铁门后面的沙袋上面传过来,被门和沙袋隔了两层以后变得模糊,但笑声里的那种松弛感隔再远的距离也能听出来。
猫在老鼠洞门口等老鼠出来时的就是这样的笑声。
他们不着急。他们知道里面的人出不来。末世的堡垒和末世的笼子,是同一件东西。
"车里有三个俘虏。
"
林默说。
林蔓僵了一秒。
"你能救他们吗?
"
"能。但是救完以后,这些人能从我救人的方式里看出什么,我还不清楚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如果出手太显眼,引来的可能不只是掠夺者。
"
林蔓转回头,盯着门缝外面灰褐色的天光。她的眼珠子在眼窝里转了一下,像是在快速计算什么。
"那你怎么打算?
"
"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普通人的话,
"
林默掰了半块沙袋上的麻布片,放在手里捏碎,碎麻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
"顺手的事。
"
林蔓看着他手里的碎麻布。
那块布被他轻轻一捏就碎了。麻布的纤维单根抗拉强度很大,徒手撕麻袋要费很大劲。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就变成了粉末。
她决定不问。
在末世里活到今天,她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能用的人就用,不要追问能用的人为什么会用。
他的身份证在昨天还是一张废纸,但此刻他手里的东西比任何身份证都真实。
林默把神识集中在门外的人身上。
第一个人,AK枪手,站皮卡车顶的那个,四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八左右,右肩有明显的肩袖损伤痕迹,AK的后坐力对他来说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第二个,那个数数的,站在铁门正前方,手搭在门框上,左手持枪,枪管垂着,手腕内侧有一条很长的旧刀疤。
第三个,蹲在皮卡引擎盖上,嚼着什么东西,二十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心穿过鼻梁一直到颧骨的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边缘是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背后背着一把猎弩。
林默把神识又铺开了一点,深入研究这些人的身体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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