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棢没有答话，只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立刻会意。
她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柄短管燧发枪，递到朱棢手中。
这是朱棢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自从到了太原，她一直贴身佩戴。
袁六三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眼睛就直了。
他虽然年迈，可看见好器物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短管。
精铁枪身。
木柄包握。
击锤、火门、药池一应俱全。
没有半点粗糙。
朱棢把短管燧发枪放在掌心，随手卸下几处结构。
击锤拆下。
簧片取出。
枪管旋开。
药池盖板分离。
他的动作很熟。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每一个部件落在桌上，都整整齐齐。
袁六三看得呼吸都停了。
袁有得更是瞪大眼睛。
朱能在旁边低声道：“这老头看见枪，比看见亲儿子还亲。”
张兴小声接话：“你别说，他儿子就在旁边。”
袁有得听见了，却顾不上生气。
他也看呆了。
朱棢拆完之后，又开始组装。
枪管归位。
簧片嵌入。
击锤复位。
药池盖板合上。
不过片刻，那柄短管燧发枪便再次恢复原样。
朱棢抬手一扣，击锤清脆落下。
“咔。”
这一声不大，却让袁六三浑身一震。
他终于服了。
彻彻底底服了。
若只是拿出成品，还能说是旁人打造。
可朱棢亲手拆解、组装，全程比老匠人还稳。
袁六三忽然双手撑地，重重叩首。
“草民袁六三，拜服！”
他声音发颤，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激动。
“大明有幸！”
“大明有晋王殿下，何愁军械不兴！”
袁有得也跟着叩首。
“草民愿为殿下效力！”
袁六三抬起头，眼中已经满是热意。
“草民这一生，自以为见尽天下军器。”
“晚年闭门，不见官，不接活，只因觉得世间已无新物可造。”
“今日见殿下图纸，方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
“若殿下不弃，草民愿入晋王府，余生替殿下钻研军械。”
朱棢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晋王府首席工匠。”
“袁有得随你一同入府。”
“工坊、人手、银钱、材料，本王都会给。”
袁六三胸口起伏，连忙叩首。
“草民谢殿下！”
朱棢看着他手中图纸，语气放缓。
“这张图，不急着造。”
“本王要的是能反复改良的工匠，不是照图做活的木偶。”
袁六三眼睛更亮。
“殿下放心，草民明白！”
晋地东北两千八百里外。
漠北深处，北元大营连绵数十里。
帐篷密布，马群成片，铁甲兵卒在营中往来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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