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又去了供销社，莫主任一听羊肉到了。
直接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拉着董青松的手就不撒开，当场照单全收。
莫大强是个精明人，看董青松一个人跑来跑去费劲。
直接把供销社的一辆大拖拉机调了过来，连带司机老王一起借给了董青松。
董青松没推辞，道了声谢，带着老王直奔城南仓库。
装满最后二十只羊后，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糖厂的大院。
糖厂可是县里的效益大户，往年过年发的福利最让人眼红，今年断了顿，上上下下都急得冒火。
拖拉机刚停稳，采购主管易简就披着呢子大衣，抄着手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这人三十多岁，梳着个大背头，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个油水捞足了的主儿。
董青松跳下车，迎上前去：“易主管，二十只羊拉来了，您过过目。”
易简慢条斯理地走到车尾，伸手掀开防雨布的一角。
他装模作样地捏了捏羊腿，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董同志，你这肉不行啊。”易简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董青松愣了一下：“怎么不行？昨天半夜刚宰的，新鲜得很。”
“新鲜？”易简冷笑一声，指着羊皮上的一点血丝。
“你看看这颜色，发暗发沉，再摸摸这肉质，一点弹性都没有。”
“这分明是冻了不知道多久的陈年僵尸肉！”
供销社的司机老王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插嘴道：“这位领导，你这话说的。”
“这肉我刚才跟着装的车，那鲜红的血水还没干透呢，怎么就成僵尸肉了？”
易简眼睛一瞪：“你个开车的懂什么？我是采购主管还是你是？”
“这肉不合格，吃坏了职工的肚子算谁的？”
董青松没吭声，静静地看着易简表演，他倒要看看，这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简见董青松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语气缓和了些，凑近压低声音。
“董同志，大家都不容易，这肉虽然差了点，但看在你大雪天送来的份上，我勉为其难收了。”
“不过这价格嘛，一块四肯定不行，最多八毛。”
八毛？
董青松心里冷笑，这孙子胃口真大，一开口就砍了一半还多，趁火打劫吃到他董青松头上了。
董青松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把防雨布重新盖严实，拿起麻绳动作麻利地绑好。
易简看愣了：“哎哎，你干什么？”
“干什么？”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易简。
“易主管既然看不上这陈年僵尸肉，那我就不脏了你们糖厂的锅了。”
“老王，摇车，咱们走！”
老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立马抄起摇把子插进车头，用力摇了起来。
“突突突”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发动机震天响。
易简急了，他本想拿捏一下这个乡下小子，没想到对方脾气这么爆，直接不卖了。
他赶紧上前拦在车头前：“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八毛钱已经不少了，你这肉拉出去谁要？”
老王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啐了一口。
“呸，八毛你买个羊毛，咱们供销社一块五收还嫌不够分呢！”
“让开，别挡道，压死了白压！”
老王一脚油门轰下去，拖拉机猛地往前一窜。
易简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摔在雪窝子里。
“你……你们反了天了！”
易简坐在地上，指着开远的拖拉机破口大骂，吃了一嘴的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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