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对咱的，我心里有本账。”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踩雪的“咯吱”声。
紧接着，门帘被一把掀开，董海拄着拐杖，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哟，爷俩都在呢。”董海满脸堆笑，把拐杖往墙根一靠。
董成勇赶紧站起来让座：“爹，大冷天的您咋过来了？快坐炉子边暖和暖和。”
董海大马金刀地坐在炉子旁，搓了搓手，四下打量了一圈屋里。
看着堆在墙角的几大袋子精煤，还有案板上没吃完的半扇羊肉，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成勇啊，这几天天冷，家里煤够烧不？”董海假惺惺地开口。
“够烧了，青松拉了不少回来。”董成勇虽有些受宠若惊，却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董海见董成勇不接茬，干咳了两声，直奔主题。
“成勇，我今天来，是听说青松要在村里办个啥罐头厂？”
“是有这么回事，今天刚在麦场让大家伙入股。”
董海一拍大腿，拔高了嗓门：“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青松这孩子从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不过啊，这厂子既然是咱们老董家牵头的。”
“那就得抓在自家人手里，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董成勇看了董青松一眼，心说儿子猜得真准。
“爹，这厂子是全村人集资的，大家都有份，算不上咱一家的。”董成勇耐着性子解释。
董海把手一挥，根本不听：“啥全村人的？配方是青松的，那就是咱家的！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交个底。”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派发乌纱帽。
“成刚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让他去厂里当个副厂长，帮你和青松把把关。”
董海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厂子已经建好，就等着去上任了。
屋里安静得吓人，炉子里的煤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董成勇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偏心了一辈子的亲爹，一字一句地问：“爹，二刚掏钱入股了吗？”
董海一瞪眼：“入什么股？一家人谈钱多生分！”
“他去当副厂长是给你们帮忙，你们还得给他开高工资呢！”
“没入股，就想当副厂长？”董成勇猛地站起身，声音也大了起来。
“爹，您当全村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我也跟您交个实底，二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让他当副厂长，这厂子不到一个月就得被他搬空！”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全村人也不会答应，您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董海气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任打任骂，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大儿子，今天居然敢指着鼻子反驳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董海猛地站起来，指着董成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丧良心的不孝子，有了几个臭钱，连亲爹亲兄弟都不认了是不是？”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把我们老两口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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