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一关，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李刚强反锁上木门，转过身，眼圈直接红透了，开口解释道。
“腊月二十八那天后半夜，你外公突然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从炕上直接栽到地上。”
“脸憋得发紫，嘴唇发黑，手脚直抽抽，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天晚上的雪下得有半人高，路全封死了，拖拉机根本开不出去，更别提去镇上找大夫。”
李刚强越说声音越抖，后怕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全家人急得团团转，你外婆当场就哭晕过去两回。”
“我急得满屋子乱转，突然想起你上次走的时候，塞给我那个小瓷瓶，交代说是救命的药。”
“我赶紧翻箱倒柜找出来，抠出一粒塞进你外公嘴里，用水硬灌了下去。”
李刚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真神了！”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你外公那口气就顺过来了，脸色也慢慢回血了。”
“青松，要不是你留下的药，你外公这年关绝对熬不过去！”
董青松听完，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层层揭开。
里面是两粒用黄蜡封得严严实实的药丸。
“大舅，这药你拿着，贴身收好，以防万一。”董青松把药丸塞到李刚强手里。
李刚强看着手里的药丸，手直哆嗦，赶紧往回推。
“青松，这药太精贵了，大舅不能拿。”
“外公的身体最要紧。”董青松把李刚强的手指一根根合拢。
“你放心拿着，我现在跟县药厂的领导关系铁。“
“这药难弄，但只要我开口，他们还是能给批几颗的。”
李刚强听外甥这么说，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药丸揣进最里层的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拍了拍。
两人从柴房出来，回到堂屋。
饭菜已经上齐，外公外婆坐在主位，精神头看着确实不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李湘今天带回来的年货太长脸了，大舅妈和二姨李佳在旁边不停地夸董青松出息。
大伙都在笑，唯独李刚平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面前的酒盅空了，他也不倒，就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白菜帮子。
“二舅，走一个。”董青松把酒盅递过去。
李刚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端起酒盅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
喝完，又是一声长叹。
吃过饭，大人们在堂屋里唠嗑。
董青松走到院子里，看到李刚平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根旱烟卷，划了几根火柴都没点着。
董青松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
“二舅，抽这个。”
李刚平接过来，别在耳朵上，还是闷不吭声。
董青松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给李刚平点上。
“二舅，大过年的，有啥心事？说出来听听。”
李刚平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少操心。”
董青松在旁边蹲下。
“二舅，我连拖拉机都能开回来，还有啥事是我办不了的？”
李刚平搓了搓脸，憋在心里的话实在难受，终于开了口。
“镇上的砖厂，年后要跟县砖厂合并了。”
“这是好事啊，规模大了，效益肯定更好。”董青松接话。
李刚平狠狠叹了口气
“年后开工，厂里要重新定岗定编，选几个生产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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