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厂长，那其他的设备，你们厂能搞吗？”董青松顺口问了一句。
何东强一拍胸脯，笑得格外敞亮：“老弟，你这就小看我们农机厂了。”
“只要你有图纸，别说几口锅，天上的飞机我也能给你敲个壳出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事情办妥，董青松没在省城逗留。
罐头厂虽然有了白城这个技术大拿，但许多关键细节还得自己把控才放心。
拖拉机还停在县城的收购点，但更重要的是，罐头瓶子。
他连夜坐了最后一班长途客车赶回县城，在收购点对付了一宿。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董青松洗了把脸，揣着县委办的批文，直奔县玻璃厂。
罐头厂要开工，设备有了，厂房在建，现在最缺的就是装罐头的玻璃瓶。
他顶着个时代标兵的头衔，手里又有县里的红头文件，按理说，这事儿十拿九稳。
玻璃厂办公楼二楼，厂长办公室。
王平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地中海发型，戴着副黑框眼镜。
听完董青松的自我介绍，王平赶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握住董青松的手，上下晃动。
“哎呀，青松同志，久仰大名啊！”
“咱们县的时代标兵，带领乡亲们致富的带头人，我可是早就在报纸上看过你的事迹了！”
王平一边说，一边招呼董青松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暖水壶泡茶。
“王厂长客气了。”董青松顺势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事一笔大单想与你们玻璃厂合作。”
“我准备在阳光大队办个食品加工厂，主做罐头，这不，想在咱们厂定制一批玻璃瓶。”
王平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热水差点溅出来。
他盖上茶杯盖，把茶杯端到董青松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青松同志，，这事儿……难办啊。”
董青松眉头微挑：“怎么说？”
王平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一摊。
“按理说，你是时代标兵，又是县里支持的村办企业，我们玻璃厂肯定得大力支持。”
“可你来得不巧啊。”
“咱们厂那两座大窑炉，有一座正赶上大修，停工半个月了。”
“剩下那一座窑炉，日夜不停地转，连县里供销社的日常配额都供不上。”
董青松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把批文抽出来，展平推到茶几上。
“王厂长，这是县委办下的批文，我们这是县里的重点扶持项目。”
“能不能想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匀出一条生产线？量不大，先来十万个就行。”
王平瞥了一眼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文，连拿起来看的意思都没有。
他连连摆手，身子往后仰了仰。
“董老板，这不是批文不批文的事儿。”
“厂里实在是没有产能了，工人们现在都是三班倒，连轴转，再压任务，机器受得了，人也受不了啊。”
王平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要不这样，你去市里的玻璃厂碰碰运气？”
“市厂规模大，窑炉多，十万个瓶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肯定能给你排上号。”
董青松盯着王平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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