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眼神闪躲，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眼睛看向窗外。
董青松把批文收回兜里，站起身。
“既然王厂长这么为难，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平赶紧跟着站起来，一路送到门口，满脸堆笑：“董老板，实在是对不住啊。“
“等下半年窑炉修好了，你再来，我肯定给你安排！”
董青松走出办公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窑炉大修，什么产能不足，全都是扯淡。
王平那躲闪的眼神，还有那番滴水不漏的官腔，摆明了是不想做他这笔生意。
有钱不赚，有批文不认，这背后肯定有鬼。
董青松走到厂门口，停下脚步。
传达室的窗户开着，看门大爷正拿着个苍蝇拍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董青松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撕开封条，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抽根烟。”
看门大爷一个激灵醒了，看见递过来的大前门，眼睛一亮，赶紧接过。
董青松划了根火柴，凑上去帮大爷点上。
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整个人都舒坦了。
“后生，我看你刚才进去了，事儿没办成？”
董青松苦笑一声，把剩下的大半包烟直接塞进大爷手里。
“没办成，王厂长说厂里窑炉坏了，没产能，让我去市里看看。”
大爷把烟揣进兜里，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
“什么窑炉坏了，糊弄鬼呢！”
大爷哼了一声，拿苍蝇拍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前天下午，市里红星食品厂来了两辆小吉普，直接开进大院。”
“那派头，大得很！咱们厂长和王副厂长亲自下来迎接，跟见了大领导似的。”
“晚上，厂领导在国营饭店摆了一桌，听说喝了好几瓶茅台。”
董青松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红星食品厂？”
“可不是嘛！”大爷撇撇嘴：“我听厂办的小李说，红星食品厂签了个大合同，把咱们厂下半年的产能全包圆了。”
“连那些烧歪了的残次品，都不许往外流一个！”
“你这个时候来要瓶子，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董青松全明白了。
谢国豪，周震天。
这两个老狐狸，在这儿等着他呢。
釜底抽薪，断了他的包装，让他有罐头也装不出来，最后只能烂在锅里。
“谢了，大爷。”董青松拍了拍窗台，转身大步离开。
董青松没去市里。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红星食品厂既然在县里下了狠手，市里的玻璃厂肯定也早就被打点过了。
他现在去市里，纯粹是自投罗网，白白浪费时间，还会被人家当面嘲笑一番。
回到县城收购点。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们以为没有新瓶子的生产，就能困住我？”
“那我就以十倍的价钱回收瓶子，还怕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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