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梁威，董青松转身就扎进了车间。
两百多号工人正围着新机器看稀罕，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伸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眼里全是新奇。
董青松爬上刚才那个空木箱，用力拍了拍巴掌。
“大家伙儿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设备到位了，原料也齐了，今天咱们就开干！”董青松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洪亮。
“一天时间，必须把第一批样品罐头给我做出来！”
“只要参与赶工的，这个月的奖金直接翻倍！”
话音刚落，底下直接炸了锅。
奖金翻倍？这可是实打实的钞票啊！
大家伙儿种了一辈子地，啥时候听过这种好事。
“厂长，你就下令吧，咋干！”
“就是，咱们有的是力气，今天非把这机器干冒烟不可！”
董青松笑着压了压手，转头看向白城：“老白，接下来交给你了，你来指挥。”
白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人群最前面。他拿着个大喇叭，开始分配任务。
洗果子的、削皮去核的、切块的、熬糖水的、装瓶封口的，各个环节安排得明明白白。
机器轰鸣声响起，同乐食品厂的第一条生产线正式转动。
可现实很快就给董青松泼了一盆冷水。
这帮乡亲们拿惯了锄头镰刀，手上有的是力气，但干起这种精细活儿，简直是一场灾难。
削苹果皮的大妈，一刀下去连皮带肉削掉半边，好好的大苹果瞬间小了一圈。
装瓶的小伙子，手一抖玻璃瓶磕在案板上，直接碎成渣。
更别提那台半自动封口机，操作不当，好几个瓶子没封严实，杀菌的时候直接漏气了。
一天折腾下来，车间里满地都是废料和碎玻璃，大伙儿累得满头大汗，效率却低得可怜。
晚上，工人们下班了，车间里只剩下董青松和白城。
办公桌上，摆着几十瓶做好的苹果罐头，旁边是厚厚一摞废品登记表。
白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满脸愧疚地站在桌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厂长，对不住，今天这废品率，至少有三成，这糟蹋的全是钱啊。”白城声音都有些发颤。
董青松没吭声，拿起一瓶废品看了看，盖子歪了，糖水漏了一半。
他放下瓶子，拉过椅子坐下，顺手递给白城一根烟。
“老白，这不怪你，大家都是种地的老把式，头一回进厂当工人，笨手笨脚也正常。”
白城急了：“可这么干下去，咱们厂非赔死不可！”
董青松点上烟，抽了一口。
“所以，生产的事先停一停。”
“停？”白城愣住了，“这刚开工就停？”
“对，磨刀不误砍柴工。”董青松吐出烟圈，指了指外面的车间。
“从明天起，你把这几百号人分成几个小组。”
“每个组你亲自带，从理论到操作规范，还有那些安全注意事项，手把手地教。”
董青松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起来。
“咱们搞个考核制度，学得快的，优先上岗，工资待遇往上提。”
“那些学得慢的，就让他们在旁边看着，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上岗。”
白城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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