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威侧过身，把身后的董青松让了出来。
“老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董青松，同乐食品厂的厂长，年轻有为啊。”
许松坐在主位上没动，上下打量了董青松一圈。
“年轻确实是年轻。”许松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就是不知道手里的活儿是不是跟年纪一样嫩。”
这话有些扎人，梁威刚想打个圆场，许松已经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许羽然。
“羽然啊，你不是天天嚷嚷着在学校待着无聊吗？“
“今天大伯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学学怎么看人，怎么谈生意。”
许羽然扎着个高马尾，穿着件白底蓝条纹的海魂衫，显得青春靓丽。
她吐了吐舌头：“大伯，我看人可准了，不用学。”
说完，许羽然站起身，冲着董青松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董青松同志，又见面啦。”
“是啊，又见面了。”董青松轻笑。
有了这层关系，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许松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坐吧。既然是熟人，那客套话就免了。”
“梁威把你吹得天花乱坠，东西呢？拿出来我看看。”
董青松二话不说，把抱进来的两个纸箱放在桌上。
他动作麻利地拆开封条，从里面拿出两瓶苹果罐头，稳稳地摆在许松面前。
玻璃瓶擦得锃亮，里面的糖水清澈透底，没有半点浑浊。
一块块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肉泡在里面，颜色微黄，看着十分诱人。
许松没说话，拿起一瓶凑到眼前转了两圈。
“卖相倒是不错，比县里那几个老厂做得干净。”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一个随身带的起子，扣住瓶盖边缘，用力一撬。
“砰！”一声清脆的响动，密封的铁盖弹开。
一股浓郁纯正的苹果甜香，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许羽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大伯，这比咱们百货大楼卖的那些好闻多了。”
许松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咔嚓。”清脆的咀嚼声在包厢里响起。
许松嚼了两下，动作停住了。
梁威在旁边看得心里直打鼓，这老许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要是他觉得不行，今天这事就算黄了。
许松咽下果肉，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水送进嘴里。
品了品，许松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果肉脆甜，没煮烂，糖水比例调得好，不齁嗓子，保留了原本的果香。”
许松抬头看向董青松，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
“小董，你这技术员是从哪请来的？有两把刷子。”
董青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笑着回话：“省城大厂退下来的老工程师，手艺绝对过硬。”
“难怪。”许松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东西是好东西，质量我认了。”
梁威一听有戏，赶紧凑上前：“老许，既然东西过关，你看这采购的事。”
许松抬起手，打断了梁威的话。
“梁威，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百货大楼的采购有严格的规矩。”
许松敲了敲桌子，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现在仓库里还压着一批外地进来的水果罐头没卖完，占了不少地方。”
“而且，这种玻璃瓶装的罐头，最致命的问题就是容易漏气。”
许松指了指桌上的瓶子。
“运输途中稍微磕碰一下，瓶盖松了，放不了几天就得发酸变质，损耗全得我们百货大楼自己承担。”
许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出最终决定。
“看在梁威和羽然的面子上，我做主，先给你下五百罐的订单。”
“放柜台上试试水，卖得好，咱们再谈下一批。”
五百罐？
梁威皱了皱眉，这数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董青松心里更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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