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能骂完，气得胸口直喘粗气，拿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王德良也跟着直叹气，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
董青松坐在椅子上没动，把那本记录册往后翻了一页，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胡叔，王叔，我那个好二叔和汪海他们三人加起来还没有明兰嫂子一个人多。”
王德良直摇头：“这帮混球，真把厂子当养老院了！”
“这事儿不全怪他们。”董青松倒了杯水，推到王德良面前：“怪咱们的制度。”
“王叔，您想想，明兰嫂子手脚麻利，从早干到晚，一天做二十二个合格的罐头。”
“张麻子一天磨洋工，去茅房蹲半个小时，喝水磨蹭十分钟，最后就搞出三个废品。”
“可他们的工资是一样的。”
董青松盯着王德良的眼睛：“换了您是明兰嫂子，您心里平衡吗？“
“您明天还会拼了命去干吗？”
王德良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大锅饭养懒汉！”董青松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
“大家一看，原来偷懒也能拿一样的钱，那谁还愿意出力？”
“所以得废掉现在的死工资，咱们搞计件工资！”
“计件？”王德良和胡能对视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词。
“对，计件，按劳分配！”董青松双手撑在桌面上，条理清晰地给两人解释。
“从明天开始，厂里不再发固定工资，咱们按做出来的罐头数量算钱！”
“削一个果子给多少钱，装一瓶糖水给多少钱，全部明码标价。”
“干得多，拿得多，上不封顶！”
胡能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旱烟袋在桌沿上磕得梆梆响。
“这个法子好，这法子绝了，这么一来，谁还敢偷懒？谁不想多挣钱啊！”
王德良却皱起了眉头，常年在村里管事的经验让他多了几分顾虑。
“青松，这法子听着是好，可村里人习惯了拿死钱或者记工分。“
“你突然要改，大家伙能接受吗？万一有人闹事咋办？”
“王叔，不改，咱们厂就得死。”董青松语气加重。
“想挣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谁要是不愿意干，大门敞开着，随时可以走人！”
讲完制度，董青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在推行新制度之前，得先把厂里的毒瘤挖了，杀鸡儆猴！”
董青松指着册子上的三个名字。
“明天一早，王叔，您拿大喇叭当众宣布，开除张麻子、汪海，还有……董成刚！”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德良吓了一跳，手一抖，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青松，汪海和张麻子开了没问题，大家伙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可你二叔……”
王德良压低声音，满脸担忧。
“他可是你亲二叔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把他开了，怕被戳脊梁骨啊。”
胡能也在旁边劝：“是啊青松，你要是拿自己亲二叔开刀。”
“六亲不认的帽子扣下来，村里人得怎么编排你？”
董青松没有退缩，腰杆挺得笔直。
“王叔，胡叔，我董青松办这个厂，是为了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不是为了搞家族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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