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许松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三千罐？一个礼拜不到，你们全搞出来了？”许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隔着话筒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难以置信。
董青松握着电话，语气轻松：“许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货全在仓库码着呢，玻璃瓶的水果罐头，马口铁的豆豉鲮鱼，一样不少。”
“质量呢？”许松语气立马严肃起来：“青松，我丑话说在前头，市百货大楼要的是精品。”
“要是有一瓶漏气，变质，这单子咱们可就没法做下去了！”
“您放一百个心。”董青松直接打包票。
“质量要是出一点差错，这三千罐您整批退回来，我董青松绝无二话，运费我全包！”
许松被这股硬气震住了。
“好小子，有种！”许松当即拍板：“那就明天下午，我亲自带车去县城提货！”
挂了电话，董青松连夜赶回村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同乐食品厂门口，三辆手扶拖拉机一字排开。
张平、何必几个人正往车斗里铺厚厚的干草。
“松哥，这真的能行吗？”张平拍了拍车斗，满脸担忧。
“这土路颠得能把人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这玻璃瓶子万一磕了碰了，那可全是钱啊。”
董青松把最后一箱罐头搬上车，用麻绳死死捆住。
“草垫厚点，开慢点，稳字当头。”董青松跳上第一辆拖拉机：“出发！”
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上了路。
几十里地的土路，坑坑洼洼，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三个多小时。
中午时分，车队终于安全抵达县城边上的废弃仓库。
卸完货，董青松挨个箱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瓶没碎。
下午两点。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开进废弃仓库的院子，卷起一阵尘土。
车刚停稳，许松带着两个质检员跳了下来。
“青松，货呢？”许松火急火燎地问。
董青松把人领进仓库。
许松看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冲身后的质检员使了个眼色：“开箱验货。”
质检员上前，用壁纸刀划开纸箱胶带。
箱子一开，许松愣住了。
他弯腰拿起一个马口铁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眼皮直跳。
铁罐光秃秃的，连个纸标签都没有。
盖子正中央，用红印泥盖着“同乐食品”四个大字，底下还歪歪扭扭地印着生产日期。
“青松，你这包装也太糙了吧？”许松举着铁罐，哭笑不得。
这哪像正规厂子出来的东西，简直就像路边摊随便对付的。
“许主任，包装是次要的，您尝尝里面的东西。”董青松毫不介意，直接递过去一个起子。
许松半信半疑地接过起子，对准铁罐边缘用力一撬。
“咔哒。”
盖子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浓郁霸道的咸香味瞬间冲了出来，直钻鼻腔。
许松吸了吸鼻子，眼睛猛地亮了。
这味道，太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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