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手腕用力往下一压，“咔哒”一声脆响，铁皮盖子被撬开了一条缝。
缝隙刚一开，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咸香味，瞬间像炸弹一样在院子里爆开。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杨浩，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手里的改锥差点掉地上。
“哎哟我去，啥味儿这么香？”杨浩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
张梅也被这股味道冲得直咽口水，手底下的动作加快，顺着边缘把盖子彻底划开。
铁皮翻起，露出里面浸泡在红亮菜籽油和黑亮豆豉里的鲮鱼段。
鱼肉炸得金黄，表面还挂着浓稠的酱汁。
大宝和小宝已经急得直跳脚了。
“妈，肉，我要吃那个肉！”大宝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
杨浩迫不及待地去厨房拿了四双筷子，顺带端出四个杂粮馒头和一盆糙米饭。
“快快快，尝尝。”杨浩夹起一块鱼肉，连带着几粒豆豉，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刚一合拢，酥脆的鱼骨连同吸满汤汁的鱼肉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咸香、微甜、豆豉的醇厚、菜籽油的浓郁，一股脑地直冲天灵盖。
“我的天！”杨浩脱口而出，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这鱼刺怎么都没了？骨头都是酥的！”
张梅赶紧给大宝小宝一人夹了一块。
平时吃饭得追着喂的两个小祖宗，这会儿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抓着鱼肉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是油。
“慢点吃，别卡着刺！”张梅吓了一跳。
“妈，没刺，好吃！”大宝含糊不清地喊着，端起糙米饭的碗““我要用这个黑豆豆拌饭！”
张梅赶紧舀了一勺带着豆豉的红油，浇在糙米饭上。
红亮的油脂瞬间渗透进米粒里。
大宝扒拉着饭，吃得头都不抬。
张梅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块二？
就这味道，五块钱都值！
一家四口围着石桌，风卷残云。
不到十分钟，一小罐豆豉鲮鱼连一滴油都没剩下，全被杨浩拿杂粮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两个孩子一人造了两大碗糙米饭，撑得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杨浩抹了抹嘴上的油，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光板铁罐。
“媳妇儿。”杨浩砸吧砸吧嘴：“这光板罐头真真的好吃，明天下班你再去百货大楼买两罐，不，买五罐！”
张梅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我让人骗了的？”
“我懂个屁！”杨浩嘿嘿直笑：“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玩意儿绝了！”
……
另一边，县城机械厂的家属院。
七十多岁的老何孤零零地坐在饭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碟咸菜和两个冷馒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老伴走得早，女儿嫁得远，他这阵子胃口越来越差，吃啥都觉得嘴里没味儿。
“爸，我给您拿了点东西。”女儿何燕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网兜。
“你咋又乱花钱？”老何叹了口气。
何燕把网兜放在桌上，拿出一个没标签的铁罐头：“百货大楼新进的，售货员说是豆豉鲮鱼，我寻思给您下饭吃。”
老何瞥了一眼那光秃秃的铁皮，摇了摇头：“这啥破烂玩意儿，连个字都没有，你肯定让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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