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听完邓翔的话，直接乐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邓厂长，我还当多大事呢。”
邓翔见有戏，赶紧凑近了些。
“董厂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现在你们厂那豆豉鲮鱼，在县里都炒出花来了。”
“月底马上到了，厂里要搞慰问。”
“你要是能匀一批出来，工人们拿了实惠，干活也有劲不是？”
董青松没含糊，直接问：“你们要多少？”
邓翔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罐。”
“老哥不让你吃亏，百货大楼卖两块三，我按市场价给你结账。”
“两千三百块钱，一分不少，当场走财务结清！”
董青松连连摆手。
“邓厂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这批标签还得仰仗你亲自盯着，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董青松敲了敲茶几，语气干脆：“两块钱一罐，算内部价。”
邓翔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罐便宜三毛，一千罐就是三百块钱。
这年头，三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顶得上一个熟练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董老弟，这……”邓翔连称呼都变了，激动得声音直打颤。
“就这么定了。”董青松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等完成市百货大楼的订单，我立马安排。”
“月底前，我派车一起给你送过来。”
“痛快！”
邓翔猛地一拍大腿，跟着站起来，紧紧握住董青松的手，用力摇晃。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
董青松交了印刷定金，办完事，董青松拿着收据出了印刷厂，直接回了阳光大队。
……
周震天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震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半截香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刚被他重重砸在座机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门被推开。
心腹吴行端着个刚泡好的茶缸走进来，见这阵势，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领导，出什么事了？”吴行把茶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大气都不敢喘。
周震天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咬牙切齿。
“红星总厂那帮吃干饭的废物！”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
周震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连个破鱼罐头都仿不出来！”
“还跟我扯什么技术壁垒，什么火候配方不对，全是借口！”
吴行心头一紧，赶紧拿抹布去擦桌子上的水。
红星食品总厂和周震天早就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周震天能坐稳现在的位子，甚至谋求再往上走一步，全靠红星总厂的业绩撑门面。
现在同乐厂一个村办小厂，硬生生在红星总厂的眼皮子底下杀出一条血路，把红星的产品打得抬不起头。
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周震天的脸往哪搁？前途还要不要了？
吴行压低声音：“领导，那董青松那边……”
“不能让他再这么蹦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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