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小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唯独刘菲,脸色变了。
刘菲原本以为,去省城当售货员,那是极其体面的工作。
在她的认知里,售货员就该是站在玻璃柜台后面,高高在上,连说话都带着几分优越感。
可现在听董青松这么一说,这算什么?
见人就得笑,问什么就得答什么,还得把顾客当上帝供着?
这和旧社会那些在茶馆里端茶倒水、伺候人的跑堂伙计有什么区别?
刘菲心里那股子清高劲犯了。
她觉得真要按董青松说的这么干,太丢人了,这钱赚得没有一点尊严。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一步。
“厂长。”刘菲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很突兀。
董青松抬头看她:“有问题就说。”
刘菲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我觉得,这份工作可能不太适合我。”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大明一听急了,赶紧站起来:“刘菲,你瞎说什么呢!”
“这么好的机会,全村人抢破头都抢不来,你咋还不干了?”
刘菲低着头,没接吴大明的话茬,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我这人嘴笨,不会笑脸迎人,怕去了给厂里添乱。”
董青松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年头,很多人还抱着那种老旧的观念,觉得服务行业低人一等。
刘菲拉不下这个脸,他完全能理解,也不打算强求。
“行。”董青松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回去吧。”
刘菲如释重负,冲着董青松微微弯了弯腰,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刘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吴大明气得直拍大腿。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轴呢!”
“这可是去省城啊,一个月八十块打底,她还嫌弃上了!”
王德良也跟着叹气:“刘菲这人心高气傲的,估摸着是觉得伺候人丢面子。”
“随她去吧,强扭的瓜不甜。”董青松转头看向王德良。
“王叔,既然少了一个,那就麻烦您明天再受累。”
“从村里重新物色一个,标准还是按今天这个来。”
“行,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我就把人给你领过来!”王德良拍着胸脯保证。
与此同时,省城,省纺织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钱同凯右胳膊吊着一根绷带,正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爸,那小子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钱同凯用没受伤的左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我今天带了四个人去堵他,好话说尽,还答应给他加钱换铺面,结果他倒好,直接跟我动手!”
钱同凯指着自己吊在脖子上的胳膊。
“您看我这手腕,差点没让他给撅折了!”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钱德,手里夹着一根过滤嘴香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德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废物!”钱德把手里的半截香烟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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