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同凯缩了缩脖子,左手托着打绷带的右胳膊,满脸不服气。
“爸,您冲我发什么火啊。”钱同凯嘟囔着反驳。
“那小子练过,下手黑得很,再说了,火车站那两间破铺面。”
“连个像样的门板都没有,您至于非得跟一个乡下泥腿子死磕吗?”
“咱们家又不缺那点租金,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钱德没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接着,他又走到窗前,把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一套动作做完,钱德才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压低了声音。
“你懂个屁!”钱德指着钱同凯的鼻子骂。
“你以为我看上的是那两间破房子?”
钱同凯愣住了。
“爸,您的意思是……”钱同凯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那破地方,有货?”
钱德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那两间铺面,加上后面的四合院,解放前是省城首富的产业。”
钱德放下茶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当年那个富豪跑路去港城,走得太急,金条和现大洋带走了。”
“但那些大件的青花瓷、名家字画,还有成套的和田玉,根本没法带。”
“全埋在那院子里了!”
钱同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胳膊上的疼都忘了。
他太清楚自己亲爹的底细了。
钱德明面上是省纺织厂的厂长,端着铁饭碗,受人尊敬。
背地里,其实是个倒腾老物件的“大玩家”。
这几年,趁着风向变了,钱德靠着低价收进、高价卖出那些瓶瓶罐罐和字画,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钱德咬着牙,脸色阴沉:“我打算借着咱们厂吞并旧糖厂厂房的名义。”
“把那块地皮名正言顺地划拉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挖出来。”
“本来这事万无一失,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董青松!”
钱德越说越气,又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钱同凯这才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轻一重,是暗号。
钱德走过去开门,厂办的老李闪身走了进来。
老李是钱德的心腹,专门替他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厂长。”老李凑到钱德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盯梢的兄弟回话了。”
“那姓董的小子,开着吉普车回县城了。”
“铺面已经上了锁,里面没人留守。”
钱德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
“好!”钱德一拍大腿:“真是天助我也!”
他转头看向钱同凯,语气急促。
“同凯,你今晚就带人去。”
“趁着那小子不在,把里面的东西全给我挖出来转移走!”
钱同凯激动得站了起来,连连点头。
“爸,您放心,这事我绝对办得漂漂亮亮的!”
傍晚,饭店二楼包厢,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葱烧海参、红烧肘子、油爆双脆,还有一整只烧鸡。
旁边放着两瓶开了盖的西凤酒。
坐在钱同凯对面的,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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